袁浩雲適時上前,拍了拍王警探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警探,羅大律師是在電視台看到了油麻地衝突的報導,出於人道主義,特意來為羅榮祖做法律援助。」
「而且這起案子,現在正式移交給總部處理,我說放人,就放人。」
羅力亞這時轉向羅榮祖,語氣稍緩,問道:「身上的傷都是怎麼來的?他們是不是打你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驗傷,驗傷報告直接遞交給法庭。」 藏書廣,.超實用
羅榮祖看著眼前為自己撐腰的兩人,眼眶微微發熱,先前的倔強終於鬆了幾分,他抬手指著王警探,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卻依舊堅定:
「他不止打我,還逼我認有幕後主使,這是刑訊逼供。」
「喂,小子你不要亂說!」王警探瞬間慌了,額頭上冒出冷汗。
在香江,警隊刑訊逼供要是被實錘,他這份飯碗就徹底砸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有光華集團撐腰的大律師,他根本惹不起。
「誒。」羅力亞立刻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警官,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當事人有自由說話的權利,哪怕是罵你,也是他的自由,你可以把他的話當做呈堂證供,但絕對不能阻止他說話,這是香江法律賦予他的權利,你懂嗎?」
王警探被懟得節節敗退,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嘴裡嘟囔著:「今天香江的事你也知道,上麵的人催得緊,讓我們儘快抓到幕後黑手,你們這不是添亂嗎……」
他說著狠話,語氣卻慫得很,根本不敢抬頭看袁浩雲和羅力亞。
袁浩雲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廢話,對著羅榮祖道:「羅榮祖,從現在開始,一句話都不要再說,一切交給羅大律師處理。」
「我們已經聯絡了油麻地街口的目擊街坊,所有人都能證明,你是正當防衛,不用怕。」
羅力亞也拍了拍羅榮祖的肩膀,眼神帶著安撫:「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冤枉你。」
羅榮祖點了點頭,看向兩人的目光裡滿是感激,先前攥著椅沿的手指,也慢慢鬆了開來。
羅力亞收拾好公文包,扶著羅榮祖從鐵椅上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他:「從早上到現在,吃過東西沒有?」
羅榮祖愣了愣,搖了搖頭。
從找工到被打,再到被抓進警局,他一天下來,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此刻被這麼一問,肚子才傳來陣陣飢餓感。
羅力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輕鬆:「那行,先跟我們走,附近有家茶餐廳的魚翅泡飯做得不錯,今天就湊合吃這一頓。」
說著,袁浩雲在前開路,羅力亞扶著羅榮祖跟在身後,三人徑直走出了審訊室,隻留下王警探站在原地,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
油麻地警署的走廊裡,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袁浩雲沒跟他們去吃魚翅撈飯,他忙得很。
走廊上,他對著幾名警員沉聲吩咐,讓他們將羅榮祖一案的所有卷宗、筆錄、目擊證人供詞盡數打包,直接運回警隊總部。
警員們不敢耽擱,搬著厚厚的卷宗快步離去,袁浩雲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疲憊。
他抬手看著腕間的手錶,時針早已越過正午,從油麻地的流血衝突到羅榮祖的審訊,一上午的忙亂讓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此刻警隊上下亂成一團,安南幫的滋事愈演愈烈,各地的民怨衝突接連爆發。
要不是先前陳耀峰打來電話吩咐他,他現在都不知道從哪查起。
掛掉電話,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若是耀哥在,定能快刀斬亂麻,將這堆爛事理得清清楚楚,而他自己,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擔不起大旗。
之前他在總部,剛感慨完,手裡的光華手機就響了,正是陳耀峰。
就是他吩咐袁浩雲來油麻地警署的。
……
而此時的西九龍總署,副署長辦公室裡的氛圍,卻與油麻地的忙亂截然不同。
辦公室裡的茶桌上,茶水在白瓷杯裡漾著熱氣,新界太公陸瀚濤端坐在茶桌旁,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而陸瀚濤身側的地麵上,羅永就正垂首跪著,頭埋得極低,脊背繃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耀峰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杯沿,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沒有說話。
陸瀚濤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對著陳耀峰敬了敬,語氣帶著賠笑:「阿耀,這次的事是小羅糊塗,他看不慣那些北越仔在香江橫行霸道,一時意氣用事,自作主張搞了油麻地那出,沒跟你打招呼,你別往心裡去。」
「這事兒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就算判他個教唆殺人,我陸瀚濤絕無二話。」
陸瀚濤得知油麻地的事時,當場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羅永就這小子,怕是還活在以前的老日子裡,以為新界的地盤上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如今的香江,早已是陳耀峰的天下,凡事都有陳耀峰的安排,什麼時候輪得到他一個陸家外姓人擅自出手,還用這種不上檯麵的挑事手段?
所以收到訊息後,他馬上就帶著羅永就來負荊請罪。
而且他隻帶了羅永就,甚至都沒想過走女兒陸永渝的關係。
這種事,最好不要牽扯陸永渝,這種關係用一次少一次,誰也不希望自家女朋友的婆家天天找事。
陳耀峰聞言,抬眼瞥了一眼地上的羅永就,見他額頭上滿是冷汗,連衣領都被浸濕了,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起身,跪著做什麼。」
羅永就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陸瀚濤,見陸瀚濤朝他使了個眼色,纔敢慢慢起身,垂著手站在一旁,依舊不敢抬頭看陳耀峰。
「這事是做得過火了,沒章法,容易落人口實。」陳耀峰抿了一口茶,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點,卻沒有過多的責備:
「不過,也算是給新界的鄉民還有香江市民出了口氣,這些日子安南仔太囂張,香江的本土人憋了一肚子火,總要有個發泄的口子。」
他話鋒一轉,談起了當下的治安現狀:「警隊已經調派了 PTU機動部隊,在安南人流竄的油麻地、深水埗、屯門等區域二十四小時巡邏,抓了不少滋事的安南仔,不過都是些小嘍囉。」
說到這裡,陳耀峰的眼神冷了幾分:「安南幫的動作很快,把不少核心成員和滋事的安南人都藏起來了,警隊搜了幾次,都沒找到蹤跡。」
他的危險預知能力早已發出警示,這次的安南難民騷亂,絕不僅僅是安南幫為了搶地盤那麼簡單,
阮文雄的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推波助瀾,他還在等,等那些老鼠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