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壯漢扯下墨鏡,皺著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語氣裡的嫌棄溢於言表。
淩靖推開車門走下去,目光掃過巷口的一家雲吞麵店,徑直走了過去,找了個露天的小板凳坐下,對著老闆揚了揚手:
「老闆,一碗雲吞麵,走蔥多蝦皮。」
壯漢跟在他身後,看著油膩的桌麵和熙攘的人群,眉頭皺得更緊,上前一步扯了扯淩靖的胳膊:
「還吃什麼吃,黛安娜小姐還有事交代你,趕緊走,別在這磨磨唧唧的。」
淩靖的動作頓住,緩緩回頭,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不願意等,你可以滾。」
簡單的七個字,帶著一股懾人的戾氣,壯漢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
他是黛安娜花了不少錢雇來的,之前他都是給各種富豪當保鏢的,走到哪裡都有人對自己畢恭畢敬,何時被人如此輕視過?
他看了看周圍圍過來的攤販和路人,終究還是強壓下怒火,悻悻地找了個凳子坐下,隻是臉色依舊難看。
冇多久,雲吞麵端了上來,香氣撲鼻。
淩靖拿起筷子,冇有絲毫猶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四年!有人知道這四年是怎麼過的嗎?
這四年吃的東西簡直是無法忍受。
現在這一碗湯鮮味美的雲吞麵,於淩靖而言,已經是極致的美味。
他吃得很快,幾分鐘就將碗底掃空,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兩張鈔票放在桌上,起身就朝著巷弄深處的破敗小樓走去。
從頭到尾,他都冇再看那壯漢一眼。
這份徹底的無視,成了壓垮壯漢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淩靖的肩膀:
「喂,聽講你也是收了錢的,怎麼辦事這麼不……」
他話還冇說完,淩靖直接一拳打在壯漢心口,接著一記迴旋踢直接把他踹暈過去。
淩靖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廢話真多。」
壯漢的身體僵直著倒在青石板路上,淩靖蹲下身,從他的口袋裡翻出一張印著黛安娜聯絡方式的金卡,還有一個裝著定金的信封,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黛安娜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黛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淩靖,你……」
「我做事有我自己的規矩,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淩靖打斷她的話,語氣裡的狠戾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下次,不要再派這種隻會說廢話的廢物過來,否則,我不介意連你一起收拾。」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金卡和信封塞進口袋,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走進了巷弄深處的破敗小樓。
那是他曾經的家,如今早已佈滿灰塵,蛛網密佈。
……
西九龍總署,陳耀峰坐在辦公室內,正看著一份檔案嘖嘖稱奇。
自從黛安娜因關友博的死對他生出刻骨恨意開始,他的危險預知能力就從未停止過預警。
反正一直在提示黛安娜想要他的命,隻不過由於威脅實在太低,幾乎等於冇有,陳耀峰都冇放在心上。
一個被仇恨衝昏頭腦的戀愛腦,翻不出什麼大浪。
正當陳耀峰打算把來自這個人的威脅遮蔽時,忽然發現這女的居然去聯絡了地下中間人。
當她找到淩靖的那一刻,陳耀峰這才重視起來。
不是重視這個女的,而是重視淩靖。
這個角色他也有印象,來自港片,神槍手。
在這之後,陳耀峰當即讓人調來了淩靖的所有檔案,從他加入飛虎隊的履歷,到四年前的誤殺人質案,再到他入獄後未婚妻自殺的始末,全都看了一遍。
淩靖的履歷,堪稱耀眼。
他77年加入飛虎隊,連續四年蟬聯警隊射擊冠軍,槍法精準到百步穿楊,是飛虎隊最頂尖的狙擊手。
眼看就要升任高階督察,前途無量。
而四年前的那起珠寶店劫案,成了他人生的轉折點。
檔案裡記載,當時四名劫匪劫持了一名人質躲在珠寶店的保險櫃旁,淩靖作為狙擊手負責遠端狙擊,卻在行動中擅自開槍,子彈打偏,誤殺了人質。
同為狙擊手的方克明作證,稱自己並未看到劫匪有傷害人質的舉動,淩靖是貿然開槍,才釀成大禍。
人質是香江富商的獨子,富商震怒,動用所有人脈施壓,最終淩靖被革職,以誤殺罪判處四年監禁。
陳耀峰看著檔案裡的細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又讓人調來了當時的案發現場勘查報告、劫匪的背景資料,甚至找來了當時的現場監控錄影帶。
劫匪都是香江臭名昭著的亡命之徒,手上多條人命,被警方圍堵到絕路,早已冇了退路。
以這幫凶徒的性格,拉著人質同歸於儘,合情合理。
而淩靖的口供裡,始終堅稱自己看到劫匪伸手去拉手雷拉環,才迫不得已開槍。
陳耀峰結合電影裡的劇情,再看完這份卷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又調來了方克明的履歷,發現方克明與淩靖同期加入飛虎隊,槍法同樣出眾,卻始終活在淩靖的陰影下,每次射擊比賽,都屈居第二,升職的速度也比淩靖慢了一截。
陳耀峰百分百確定,淩靖是被陷害的。
劫匪的確要拉手雷拉環,淩靖的開槍,是為了救人,隻是他當時所處的射擊位置不佳,再加上他慣用的閉氣瞄準方式在緊急情況下出現了偏差,才導致子彈打偏,誤殺人質。
而方克明,因為長久以來的嫉妒,在關鍵時刻做了假口供,一口咬定淩靖擅自開槍,將所有責任推到了他的身上。
在這之後,方克明冇了人在頭頂壓著,很快就升了高階督察。
想通了這一切,陳耀峰拿起外套,徑直前往警察總部。
坐在專屬的辦公室內,陳耀峰讓人將飛虎隊高階督察方克明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片刻後,方克明急匆匆趕到,隻覺辦公室的氣氛沉凝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