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的調查室裡忙的熱火朝天。
經過幾天調查,幾個白板上貼滿了線索照片和人物關係圖。
經過證據收集之後,正式開會,由陳永仁負責做報告。
他站在投影前,指尖點著螢幕,語氣沉穩地向李文斌及一眾警員匯報調查進展。
這幾日各組人馬分頭髮力,終是從一團亂麻裡理出了些許頭緒。
「三名斃命的疑匪身上,冇搜出半點身份證明,看行蹤和口音大概率是境外流竄來的悍匪。」
「我們已經把他們的指紋和麪部照片同步給了各轄區警署,還有國際刑警那邊,目前還冇收到匹配資訊。」陳永仁話音頓了頓,切換到下一頁資料;
「解款員黃偉達、呂子文還有司機周成,背景和財務狀況都查過了,冇發現異常,身家清白,也冇有外債和可疑往來。』
「不過銀行經理方誌和,早前炒股虧空了近百萬港幣,至今還背著钜額債務,財務狀況一團糟,我們已經安排人手深挖他的資金往來和社交關係,看是否和劫匪有勾結。」
隨後他將畫麵切到槍械證物上,眉頭微蹙:
「從劫匪身上起獲的兩把槍,線索都被刻意抹掉了。手槍的槍身編號被磨得一乾二淨,霰彈槍的來複線也被刮花,技術科反覆勘驗,暫時冇提取到有效線索。」
「除此之外,現場還有一把拚裝槍,拆解後發現零件都是市麵常見的,很容易就能弄到。」
四組的宋子傑對槍械瞭解不深,聞言忍不住開口發問:「拚裝槍的零件還能隨便買到?這也太離譜了。」
陳永仁聞言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怎麼不能?彈簧、扳機、螺絲這些配件,單看都是普通五金件,根本算不上違法,
旺角的玩具店、五金鋪轉一圈,想要的都能買到,就算買不到,自己動手做也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不少玩模擬槍的,手藝比專業的還精。」
宋子傑滿臉震驚,半晌說不出話。
等議論聲平息,陳永仁繼續說道:「我們在劫匪的車上搜到瞭解款車的線路圖,是裝在信封裡的,
但根據現場勘查和監控記錄,解款車當天走的路線,和線路圖上的完全不一樣,明顯偏離了預定路線。」
這話一出,李文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眉頭緊鎖,語氣篤定:「解款車冇按預定路線走,這就說明車上絕對有內鬼,給劫匪通了風報信!」
「不過現在內鬼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大家記清楚,死去的人隻是線索,眼下最核心的,是找到那個逃走的劫匪,還有被劫走的債券。」
「那批柏曼兄弟銀行的不記名債券,價值足足四億美金。」
「四億美金?」
低低的驚呼聲在調查室裡響起,不少警員都麵露愕然,這數額遠超眾人的預料,也難怪對方會不惜一切代價犯下這樁大案。
陳耀峰坐在主位,神色依舊平靜,抬手壓下眾人的驚訝:
「都別大驚小怪,不過是一筆債券而已。」
「那名逃走的劫匪若想拿到錢,必然要將債券變現,這種大額不記名債券,不是隨便誰都敢接的。」
「立刻聯絡商業罪案調查科,讓他們查一查,香江乃至東南亞的地下錢莊、黑市,有哪些人有膽子、有能力接下這宗貨。」
「明白,頭兒!」一旁的警員立刻應聲記錄,轉身去聯絡商業罪案調查科。
李文斌這時轉頭看向投影幕布,螢幕上赫然是關友博的照片,他沉聲問道:「關友博這邊,查得怎麼樣了?」
負責調查關友博的警員立刻答道:「Sir,關友博的背景資料查了個底朝天,表麵上看乾乾淨淨,冇任何可疑之處,家人、工作、社交都挑不出毛病。
現在錄口供的流程也走完了,是不是可以先放了他?」
李文斌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以非法使用槍械、故意殺人的罪名,正式起訴他。」
「起訴他?」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調查室裡瞬間炸開了鍋,警員們紛紛麵露不解,其中一名警員忍不住開口:
「頭兒,這恐怕不妥吧?關友博可是當場救下了徐偉光警員,現在全香江的市民都把他當平民英雄,媒體還大肆報導了他的事跡,
這時候起訴他,輿論那邊肯定會鬨翻天的。」
「有什麼不妥?」李文斌看向那名警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原則:
「哪條法律規定,平民可以隨意開槍殺人?他救下警員值得肯定,但這不能成為他非法使用槍械、剝奪他人生命的藉口。」
兩名剛入職的年輕警員性子耿直,當場搬出了相關法令,試圖證明關友博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李文斌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又氣又笑,耐著性子解釋:「我知道正當防衛的法令,但你們要搞清楚,他有權協助警方抓捕疑犯,卻冇有權力擅自開槍殺人。」
「那些劫匪當時已無反抗之力,他的射擊,已經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範疇。」
「可頭兒,外界的反應我們不得不考慮啊。」又一名警員麵露擔憂:
「最近香江治安本就不好,市民對警方的壓力已經很大了,若是起訴這位,怕是會引發巨大的輿論爭議。」
「告他會有爭議,但不告他,爭議會更大。」李文斌語氣堅決:「警方辦案,講的是法律,不是人情,更不是輿論。」
「上麵已經定了,把這件事交給法庭處理,讓陪審員來判斷他的行為,是否合法。」
眾人見李文斌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調查室裡的氣氛剛平復下來,蘇建秋和張子偉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攥著厚厚的調查資料,語氣急促:
「報告 Sir!有新線索了!」
「慢慢說。」陳耀峰抬了抬手,示意兩人稍作平復。
蘇建秋喘了口氣,說道:「那名逃走的劫匪,我們查到身份了!他是屯門本地人,叫阿強,在旺角砵蘭街開了一間玩具店。
我們覈實過,那間玩具店就是他的槍械零件窩點,案發後這小子就銷聲匿跡了,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24小時蹲守他的玩具店和住處,一旦出現立刻實施抓捕。」
張子偉緊接著補充,將一份資料遞到桌上:
「還有關友博,這小子的背景根本不像表麵上那麼乾淨!
他是環球嘉匯投資銀行的高階基金經理,在行裡名頭極大,年年業績都是全行第一,深得老總黛安娜的器重。
更有意思的是,黛安娜現在正四處聯絡香江的商界名流,打算為關友博做擔保,想把他先保釋出來。
一個老闆為手下做到這份上,要麼是被關友博攥住了把柄,要麼就是兩人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我們已經在查他們的往來了。」
兩人的匯報讓調查室裡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眾人看向關友博照片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負責聯絡商業罪案調查科的警員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後,臉色驟變,立刻對著陳耀峰和李文斌說道:
「Sir!商業罪案調查科那邊傳來訊息,關友博的個人資金帳戶有重大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關友博早前重倉炒外匯,結果遇上行情暴跌,直接被套牢,欠下了一大筆外債,財務狀況岌岌可危,具備明確的作案動機。」
「更關鍵的是,我們查到關友博也是屯門本地人,和那名逃走的劫匪阿強,是同鄉,兩人甚至在同一個街區長大!」
聽罷,陳耀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聲說道:
「好傢夥,這下倒不用糾結之前的罪名了,看來這小子身上,還得再加幾條新罪名,涉嫌勾結劫匪、策劃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