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灣仔的富臨皇宮內,燈火通明。
三樓的鴻圖廳包廂裡,紅木圓桌擺滿了酒水和餐前小食。
包廂門被推開時,董彪穿著件合身的米白襯衫,笑容憨厚得像鄰家大叔:「不好意思,剛跟灣仔的夥計們交接完,來晚了!」
他進來時,手裡還拎著兩個禮盒:「這家的黃油曲奇很正,剛出爐的,買來給你們試試。」
距離門口最近的Michelle驚喜地接過:「多謝彪叔!你怎麼知道我最鍾意吃糕點?」
一旁的周星星搶過一盒:「吶!彪叔說是給我們買的!我也有份的!」
重案組的組員們哄搶著新鮮出爐的黃油曲奇,包間內充滿糕點的甜香味。
「彪叔,請入座。」陳耀峰起身伸手邀請彪叔入座。
彪叔嗬嗬笑著,連連點頭:「好好,還得是你們西九龍總署氣氛好啊。」
他在灣仔警署,手下三天兩頭搞事,尤其是陳家駒。
導致他在辦公室裡聽到有人敲門,都會PTSD,擔心是不是誰又闖了大禍。
「彪叔,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啦。」阿邦沉穩笑著,主動幫彪叔拉開椅子。
陳耀峰坐在主位,看著董彪跟組員們熟絡互動,嘴角勾起笑意。
董彪在灣仔警署時就以「好好先生」聞名,讓他接任重案組組長,確實很合適。
他抬手給董彪倒了杯酒:「彪叔,以後工作上麵,大家多配合。」
「陳Sir放心!」董彪端起酒杯,跟陳耀峰碰了一下,笑道:「我雖然年紀是大了點,但絕對不會倚老賣老的!」
陳耀峰笑著擺擺手:「您是前輩,經驗肯定比我多,我還要向您多學習。」
包廂角落,陳永仁穿著新警服,手裡捏著筷子,顯得有些拘謹。
這是他第一次跟重案組的前輩們聚會,看著大家說說笑笑,一時不知道該插什麼話。
阿邦看出了他的侷促,拍了拍他的肩膀:「永仁,別緊張,我們重案組冇那麼多規矩,自然就好。」
邱剛敖也湊過來,給陳永仁倒了杯果汁,瀟灑的笑道:「冇錯啦!自然就好。」
陳永仁連忙道謝,抬頭看向陳耀峰,眼裡滿是敬佩。
要不是陳耀峰,他估計會被黃誌誠矇在鼓裏,然後跑去當不人不鬼的臥底,連警察身份都無法恢復。
隨著起菜,包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酒過三巡,周星星突然舉起酒杯,大聲說:
「我提議!敬阿頭!祝他高升副署長!再敬彪叔和永仁!歡迎加入咱們重案組!以後咱們大家通力合作,讓香江的治安越來越好!」
這話給大家聽笑了,阿邦忍著笑意:「衰仔,第一句冇問題,後麵幾句應該是阿頭說的吧?」
眾人哈哈大笑。
「乾杯!」所有人都舉起酒杯,清脆的碰撞聲在包廂裡響起。
聚餐持續了兩個小時才散場。
組員們全都先走一步,就剩下方潔霞陪著陳耀峰走在酒樓門口的石板路上。
「今天大家都很開心。」方潔霞看著遠處的霓虹,輕聲說:「董彪是個好上司,永仁也很踏實,以後重案組肯定會越來越好。」
陳耀峰牽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你說得對。」
「今晚到我那去?」
方潔霞臉上有些嬌羞,瞪著大眼睛望向陳耀峰:「啊?夢蘿不是在家嘛……」
見她裝傻,陳耀峰淡定道:「法律又冇規定說不能三個一起。」
……
翌日,洪興忠義堂。
堂內擺著一張長約八米的酸枝木桌,兩側依次坐著各堂口的堂主。
龍頭蔣天生坐在主位,今天的他冇有故意拿捏派頭,最後一個到。
相反,他是今天第一個到的。
「月初交規費,規矩不用我再講了吧?」蔣天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旁邊的社團摣數(管帳的)陳耀拿著帳本和紙筆:
「按地盤大小和營收算,該交多少心裡有數。」
說完,他環顧一圈,堂口內氣氛凝滯。
跟前幾次會議不同,這次的人很齊,就連靚坤都在。
本來十一個位置的圓桌,現在硬生生多了個位置,距離蔣天生最近的地方多了張椅子,是蔣天養坐的。
見冇人說話,作為蔣天生死忠的大B率先起身:「上個月阿南很能做事,幫社團插了一支旗,還打退了想要踩過界的喪雄。」
「上個月我們銅鑼灣堂口,收入足足有兩百三十萬!」
蔣天生聞言,滿意的點點頭,一臉微笑:「阿南,做得好!」
見蔣天生心情不錯,大B趁熱打鐵:「阿南到現在為社團立了不少功勞,我想推舉他紮職紅棍。」
這話一出,靚坤還冇什麼反應,肥佬黎坐不住了:「挑!喪雄?什麼料啊冇聽過啊!」
「隨隨便便打了個小癟三就想紮職?那不如讓我手底下的泊車仔上位啦!」
還冇來得及高興的陳浩南見肥佬黎嗆他,想要斷他的路,立馬發飆指著肥佬黎罵道:「撲街,你說什麼!瞧不起我啊!」
肥佬黎冷笑一聲:「乾什麼?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冇大冇小!」
「阿南。」蔣天生冷聲道,又看了眼肥佬黎:「你也是,別跟小的計較。」
肥佬黎和大B有舊怨,這是洪興很多人都清楚的事情。
當年大佬B的小姨子,被仇家逼著拍了不少風月照,被搞花邊雜誌的肥佬黎刊登,公之於眾。
後來大B氣不過,直接派陳浩南去燒了肥佬黎的雜誌社。
兩人從這之後就一直看對方不順眼。
蔣天生知道這些,但並冇有乾涉。
對他來說,製衡是最重要的事。
社團怎麼吵怎麼打都好,隻要冇有人一家獨大,威脅到他的地位,就無所謂。
他最怕的,就是底下這幫堂口大佬親如兄弟,互相合作搞生意,搞地盤。
如果都這樣,那他這位置能坐得穩嗎?
「對不住,蔣生。」
「哼,好,我給蔣先生麵子。」
蔣天生一開口,這兩人立即向他道歉。
「好了,紮職紅棍等之後再說,現在繼續開會。」蔣天生點點頭,示意大家繼續走流程,交規費。
錢當然是最重要的。
大B交完,之後也冇有人主動起身。
見狀,靚坤也不在意,他依舊是一身花襯衫,領口敞著:「吶,我這個月就這麼多。」
他手裡拎著個薄薄的牛皮信封,啪的一聲拍在托盤上,語氣漫不經心。
陳耀拿起信封掂了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麼薄?頂多隻有以前的一成。
「坤哥,我看你這段時間很忙啊,生意看起來很好,怎麼規費反而少了?」陳耀主動開口詢問。
「忙?是忙啊,你們估計也聽說了,我跟大D在搞正行,那些錢不算阿公的。」靚坤往椅背上一靠,掏出口煙點燃,吐出個菸圈:
「至於社團地盤賺的錢,反正聽說有人要收回我的地盤,我就把地盤裡的賭檔、其他社團經營的粉攤全清了,冇了這些生意,自然交得少。」
很顯然,他對蔣天生之前說要把他的地盤分給蔣天養這事,耿耿於懷。
不過,蔣天養並冇有按照蔣天生的話,傻乎乎的去接收靚坤的地盤。
開什麼玩笑,之前那一戰,洪樂、東星在旺角的地盤都被靚坤吞了。
現在那裡就是塊大肥肉,靚坤在旺角經營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乖乖讓給他。
他去拿,不就是找架打。
這擺明瞭是蔣天生的陽謀,就是為了讓他跟靚坤先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