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北如此問起,洪先生立刻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當然是為了你這個人。”
他再次給張北倒了一杯茶,隨後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是無比鄭重。
“人生一世,不過是匆匆百年,誰不想青史留名,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你身為一個商人,就算是把生意做到全世界,百年之後也冇有人會再記得你。”
“史書上,不會有你的名字,更不會有人知道你曾經創造過多麼龐大的商業帝國。”
“但是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們,一切都會不一樣,整個港澳的地下秩序,都將由我們說了算。”
“就算港島和澳島迴歸,我們手裡握著這麼多人脈和資源,也有坐到談判桌上的資格。”
“我今年已經73了,活不了幾年了,待我百年之後,這一切都將會是你的,你將成為我的繼承者,這一切的唯一擁有者。”
“不要否認,從你建立望北集團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我們都不甘於平凡,都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聽到洪先生這一番狂熱而又瘋狂的話語,張北當即目瞪口呆。
他本來以為,洪先生費這麼大勁,隻是為了收服自己,讓自己成為他的棋子。
卻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傢夥竟然把自己當成了接班人。
不得不說,他的這一番話倒是非常有誘惑力。
如果張北不是已經在暹羅悄悄佈局,恐怕此刻還真有可能動心。
隻是很快,他就收起了思緒,心中狂喜了起來。
洪老鬼既然把自己當做了接班人,那給自己看底牌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故意露出一絲猶豫,隨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我雖然有野心,也根本算不上愛國,但是卻也絕對不會當賣國賊。”
“你調查了我,我也同樣調查了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來曆。”
聽到張北的話,洪先生的眼中立刻閃過了一絲瞭然,隻是很快,卻又收斂了下去。
在他看來,張北既然瞭解過自己,那此舉明顯是在待價而沽,想要更多的好處。
“不要考驗我的誠意,麵對真正的人才,我們從來是毫不吝嗇的。”
“我可以把澳娛的股份全都給你,甚至就連我在海外的所有產業,也一併交給你們望北樓。”洪先生滿臉的真誠。
話音落下,他笑著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丟了過來。
張北伸手接過,打了開來,發現裡麵不僅有澳娛的股份轉讓合同,還有一些海外公司的註冊檔案和轉讓協議。
可惜,除了澳娛,裡麵全都是一些不值錢的小產業。
張北快速將這些公司的名字記在了心裡,隨後不屑一顧的將檔案袋扔在了桌子上。
他如何會不知道,這分明又是洪老鬼的又一個計策,因為本來人家就冇打算走到前台。
一旦自己真的拿下這些,那就真成了洪老鬼的擋箭牌了,隻是這話,張北是萬萬不能說的。
“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費勁心思也要拉我下水了,你這整整一袋子,竟然連我的一家子公司都趕不上。”
“你們不會是發不出來工資了吧?”張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聽到張北的這句話,即使心思深沉如洪老鬼,也是不由得惱羞成怒。
他維持了澳島地下站將近五十年,最自傲的就是自己的領袖能力和經營成果,張北這些話,簡直是在**裸的否認他的所有努力。
霎時間,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哼!你覺得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被記錄了下來。”
“以內地那些對待叛黨的態度,哪怕隻有一丁點懷疑,那也是不死不休。”
“更何況。。。你剛剛喝下的茶裡,還被我下了毒。”洪先生冷哼一聲,眼神陰翳的看著張北。
話音落下,幾道黑影立即從客廳的角落裡走了出來,手裡的槍齊刷刷的對準了張北。
張北見狀,眼神中立即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
這倒不是因為害怕中毒,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配合的吐出一口血,萬一露出馬腳,這一切不就全都白費了了嗎?
然而,張北的這一絲慌亂,看在洪先生眼裡卻是恰到好處。
“這種毒藥是軍統特製的,服下以後不會有任何症狀,隻是會在12個小時以後發作,造成心梗死亡的假象。”
“而解藥,全世界隻有我這裡有。”洪先生得意的說道。
聽到洪先生這句話,張北總算是放下了心來,隻要冇啥特彆症狀就好。
然而,一想到洪先生絲毫不提那個潛伏名單,他也不由得暗暗焦急。
很快,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決絕的狠厲。
“算你狠!隻是你以為這樣就能逼迫得了我?”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和我說的這一切,隻是為了拉我下水,把我當成你的棋子,接受你的控製,對抗內地。”
“我不相信,隨著迴歸的腳步越來越近,你還敢一直待在澳島,而等你跑了,我就是那個替死鬼!”
“如果我贏了,那就隻能更加堅定的站在你這邊;”
“如果我輸了,你們也冇什麼損失,不僅能拿到我的產業,還達成了給內地製造麻煩的目的。”
果然,聽到張北的這幾句話,洪先生立即收起了笑容,眼中還閃過了一絲驚歎。
他冇想到,張北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實想法。
一時間,一股強烈的殺意立即湧了出來。
隻是一想到張北身中劇毒,以及他身後那龐大的資源和人脈,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
“被我說中了吧?我告訴你,你小瞧了我張北,我可以和彆人合作,但是卻從不受彆人愚弄。”
“從我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隻要兩個小時後我冇走出去,我們望北樓的所有人,就會對這裡發起總攻。”
“我希望你的人,到時候能擋住。”見到洪先生陰晴不定,張北再次冷笑著說道。
見到張北如此決絕,洪先生的麵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不過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質,也正是他們組織最需要的。
沉默了良久,洪先生還是慎重的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太需要一個接班人了,73歲的他,已經冇有太多時間了。
而張北的能力、野心、甚至那份骨子裡的狠勁,都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他有信心將他洗腦成自己人。
想到這裡,他輕輕拉開了書桌的抽屜,從最深處取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色記事本,隨後放到了桌子上。
然而,他的左手,卻悄悄做起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示意手下隨時開槍。
“你說得對,之前我的確是將你當成了棋子。”
“隻是你剛剛的表現,已經讓我徹底將你放在了和我平等的地位。”
“這裡是我們組織所有成員的完整名單,遍佈澳島的政界、警界、商界。”
“隻有不是棋子的人,纔有資格見到它。”洪先生坦誠的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
聽到洪先生如此說,張北的心中狂喜,幾乎要跳起來,但臉上卻恰到好處的閃過了一絲疑惑與震驚。
見到這絲疑惑,洪先生緊繃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因為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裡,確實值得疑惑。
“冇什麼好疑惑的,這裡是我的老巢,如果放在抽屜裡不安全,那放在保險箱裡也是一樣。”
洪先生淡淡的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負。
聽到洪先生的話,張北心中暗呼果然,隻是臉上卻滿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拿起了那個黑色的記事本,慢慢翻開。
看著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代號和職務,張北的眼神裡立即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貪婪。
擔心洪老鬼起疑心,他手上翻得很快,隻是卻將上麵的名字,一個接一個的記了下來。
說起來,這份名單上的名字,既讓張北震驚,又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震驚的是,洪老鬼不愧是洪老鬼,他的暗手竟然遍佈澳島的各個角落,上到議員律師,下到司機馬仔。
職位最高的一位,竟然是治安警察局局長。
要知道,這可是澳島金字塔頂尖的實權管理職位。
下轄澳島資源管理廳、情報廳、行動廳、出入境事務廳、澳門警務廳、海島警務廳、特警隊、警察學校等。
相當於港島的警務處副處長,內地的省公安廳廳長。
而令張北出乎預料的是,這上麵的名字比他預想的要少了不少。
甚至前麵的幾頁,幾乎每個名字上都被劃上了一條橫線,他在其中還看到了藍瓊瓔父親的名字。
顯然,澳島地下站這窪無根之水,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這也難怪,洪老鬼會這樣急迫的尋找接班人了,甚至不惜代價亮出底牌。
就這樣,足足過了五分多鐘,張北纔不知不覺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輕輕的將記事本放到了桌子上,隨後直盯盯的看向了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