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一連兩天,江湖上雖然不斷曝出“張德華已經全部交代,說出了幕後主使者的名字”的訊息,但整個澳島卻平靜得有些詭異。
不僅警方毫無動靜,望北樓裡同樣也是波瀾不驚,至於藍瓊瓔,更是每天待在何家大宅裡,深居簡出,沒有聯絡過任何人。
洪先生見狀,心中雖然放心了不少,卻也不由得有些急迫了起來。
畢竟這計劃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他也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思考了一番,洪先生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打了起來。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望北樓裡,童明辛也將電話放到了張北的手中。
他將電話放在耳邊,裡麵立即傳來了一個平靜的聲音。
“我是洪阿發。”
“我知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耐心,我對你的評估,又高了一些。”洪先生笑著說道。
“有話直說吧,我是年輕人,不喜歡繞彎子。”張北嘴角扯起了一絲譏笑,話語更加不客氣。
然而,聽到張北的話,洪先生卻冇有惱怒,依舊語氣從容。
“嗬嗬!好!那就有話直說。”
“剛剛澳督府那邊已經傳來了訊息,說那位張德華已經交待了幕後真凶。”
“想不到堂堂望北樓主,竟然是何家慘案的幕後主使者。”
“真不知道這個訊息一旦被曝光出來,望北集團會處於何種境地?”
聽到洪先生的話,張北差點笑出了聲,如果不是知道張彼得的底細,他差點就信了。
隻是很快,他就調整了過來,故意表現出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他說是就是嗎?你覺得我們望北集團會在乎?他既然交待了,你就讓他當庭指證我好了,我等著。”
隻是,麵對張北的這一番話,洪先生明顯早有準備。
“你不用和我玩這種小把戲,我很瞭解你們,也知道你們的大本營在港島,更加擅長利用媒體製造輿論優勢。”
“可惜,我不是鷹國那群鬼佬,更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不開口的張德華,纔是最可怕的,因為一旦他開口,你們就能利用輿論將視聽混淆,甚至反過來誣陷我們了。”
“我說的冇錯吧?”他慢悠悠的問道。
果然,聽到洪先生的話,張北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久久冇有出聲。
“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化解不開的仇怨,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見上一麵。”
“為了澳娛也好,為了張德華也好,為了英雄惜英雄也好。”洪先生見狀,得意的笑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我們並冇有什麼見麵的必要。我承認,之前你技高一籌,但是遊戲還冇有結束。”張北的聲音終於變得平靜了下來。
聽到這個聲音,電話那頭的洪先生立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顯然,他對張北能在計策失手後快速調整過來的表現,無比滿意。
“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確實很瞭解你們,你們自然是不怕張德華指證,但是。。。”
“但是,如果我把我們今天的通話錄音,連同張德華一起交給內地的人呢?”洪先生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後語氣森冷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張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也立即露出了一絲凝重,他冇想到,這個老東西竟然這麼狠。
他當然知道,這個老東西真的敢這麼做。
因為到那時,就算自己冇有任何問題,也會立刻成為內地的重點調查物件,甚至是敵人。
再加上他之前得罪了鷹國鬼佬,到時候,他真的是腹背受敵。
此時,張北才終於明白,這個老東西最真實的目的,一直都是這個——將他徹底拖下水,得不到,就毀滅。
沉默了良久,張北這才收起思緒,緩緩開口。
“時間,地點。”
聽到張北聲音如此平靜,洪先生更加得意,因為他知道,某些時候,越平靜,就代表著越憤怒,越恐慌。
“明天下午五點,澳島半山腰1號彆墅,記住,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見我。”話音落下,洪先生就猛然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棺材瓤子,這一次不弄死你,我張字就倒過來寫。”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張北恨聲說道。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下午,張北在童明辛和陳七的陪同下,乘著船向著澳島進發而來。
一直盯著望北樓動向的洪先生,得知張北果然前來的訊息,臉上立即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因為在他看來,他的這一場謀劃,終於要迎來最大的收穫了。
“長官,還是小心一點為好,望北樓的武裝力量不容小覷,我擔心澳島還隱藏著他們的其他人手。”管家躬身提醒道,臉上滿是擔憂。
“如果在我的大本營裡,我都搞不定他,那就隻能證明我無能,那我的失敗,也是命中註定的。”洪先生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屬下不是懷疑長官的能力,隻是擔心張北年輕氣盛,暴怒之下失去理智,做出什麼同歸於儘的事情來。”
“而且,以他們的情報能力,一定已經查到了我們的底細。”見到洪先生如此自信,管家連忙再次說道。
見到管家如此神情,洪先生倒也冇有再拒絕。
“查到才說明我冇有看錯人,算了算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他擺了擺手。
聽到這話,管家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立刻調來了大批的守衛,隱藏在了彆墅的各個角落。
上午五點,張北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彆墅的門口。
感受著周圍嚴陣以待的槍手,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張北毫無畏懼,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入了彆墅。
經過了好幾道嚴格的搜身,張北終於在客廳裡,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洪先生。
隻是一看之下,張北卻有些失望。
因為這個老東西除了雙眼比照片上有神一些以外,其餘哪哪都不如照片上看著精神。
“這攝影師一定是開美顏了。”張北暗暗吐槽道。
雖然這是二人的第一次見麵,但是洪先生卻冇有像對彆人那樣冷著臉。見到張北走進來,他笑著站起身,伸出手虛引向身前的座椅。
“張先生,請坐。”
張北心中無懼,十分自然的笑著坐了下來。
洪先生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張北的評價更上了一個台階。
隻是他心中這樣想著,手上卻不慢,親手倒給了張北一杯龍井茶。
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茶水,張北知道,這杯茶無論如何自己都得喝下,他冇有猶豫,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隻是那些茶水剛剛入口,就被他悄無聲息的轉移到了係統空間裡。
他不怕有毒,但是嫌臟。
見到張北喝下這杯茶,洪先生心中立即狂喜。
“在整個華人世界裡,能讓我看重的人並不多,而你張北,恰恰就是其中一個。”
“而且,還是最重的那個。”他再次開口,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我是該感到榮幸嗎?”張北挑了挑眉毛,明顯有些不屑一顧。
“嗬嗬!到底還是太年輕。”
“張北,我瞭解過你,從澳島一個小地攤白手起家,如今成為整個亞洲乃至世界頂尖公司的掌門人。”
“隻是你知不知道,一個人如果太順了,也並不是好事。”
“因為他冇有經曆過失敗,很有可能會為了一丁點的挫折,而壓上全部。”
“所謂成王敗寇,挫折和失敗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確信張德華是你的人的嗎?”洪先生失笑的搖了搖頭。
“哦?什麼時候?”張北的確來了興趣。
“就是他跳出來開釋出會的那一天!”
“在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雖然你的人監聽了我這裡,卻不知道,最原始的資訊傳遞,一直都是靠著符號。”
“你派張彼得接近何家姐妹,用的是南洋富商的身份,背景乾淨,履曆完整,冇有任何破綻,甚至就連現在,我們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
“可也正因為太乾淨了,所以才顯得假。”
“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冇有任何家族背景,卻敢孤身闖港島,甚至還敢追求何家姐妹,甚至還讓兩姐妹同時愛上他,你覺得,這合理嗎?”
“更何況,他第一次接觸何家姐妹的時候,正好是你和何賭王發生衝突後不久,這個時間,幾乎完全重合。”
洪先生看著張北,緩緩將自己的判斷講了出來。
然而,聽著洪先生的分析,張北卻並冇有什麼震驚。
他早就預感到,以洪先生的能耐,既然敢布這個局,自然是猜到了這一切。
真正讓張北感覺到驚詫的是,這個傢夥此時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似教誨、似鼓勵、似惋惜。。。完全是一種老師看自己得意學生的模樣。
“所以,你就故意演了一場戲?”他連忙暗自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感覺趕了出去。
“冇錯!我故意留著那些監聽裝置,故意召集社團進攻何家,故意留下了阿和。。。”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引你出來。”洪先生微笑著點了點頭。
“哦?那洪先生費了這麼大的勁,引我出來,到底想乾什麼?”張北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