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萊酒店。
頂層的VIP包廂,正對著維多利亞港。
能看到海麵上的船隻像螞蟻一樣穿梭。
包廂裡的圓桌上擺著幾籠精緻的點心,蝦餃皇冒著熱氣,皮薄得能透出裏麵粉嫩的蝦肉。
李青坐在主位,手裏端著一杯普洱。
茶湯紅亮。
丹尼坐在旁邊,麵前堆著四個空籠屜。
拿起一個叉燒包,兩口,吞下去。
阿輝站在李青身後。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兜裡。
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蒼蠅停上去都得劈叉。
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略帶猥瑣又透著精明的笑容。
赤柱監獄的高階督察,鍾楚雄。
殺手雄。
“哎呀,李先生!”
鍾楚雄一進門,聲音就先飄了過來。
那種誇張的熱情,要把你點燃。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
他快步走過來,伸出雙手。
路過門口的服務員時,他的眼睛還不老實地在人家姑孃的大腿上掃了一圈。
嘴裏嘖嘖兩聲。
“李先生這地方選得好啊,風水寶地,連服務員都這麼水靈。”
李青放下茶杯,站起身。
和他握了握手。
“雄哥,坐。”
“客氣,太客氣了。”
鍾楚雄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看了一眼丹尼。
丹尼正好抬起頭,嘴裏叼著半個叉燒包。
鍾楚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椅子往李青那邊挪了挪。
“這位兄弟……胃口真好啊。”
鍾楚雄乾笑兩聲。
李青笑了笑,沒接茬。
他從桌子底下拎起一個黑色的袋子。
“啪”的一聲。
袋子放在了轉盤上。
李青伸手一撥,轉盤轉動。
袋子轉到了鍾楚雄麵前。
鍾楚雄的眼睛瞬間直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雖然不知道裏麵是多少,但聽那個響聲,分量不輕。
“李先生,這是……”
鍾楚雄搓了搓手,想摸,又不好意思直接上手。
“一點心意。”
李青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
“二十萬。”
鍾楚雄倒吸了一口冷氣。
二十萬。
他在赤柱監獄幹上五年也不一定能存下這麼多。
這年頭,公務員的工資雖然穩定,但要供樓,要養家,還要還他在外麵欠下的那些賭債。
難。
這筆錢,簡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救命稻草。
鍾楚雄的手有些抖,他伸手把袋子拉到懷裏,開啟一條縫。
那一遝遝嶄新的港幣,散發著迷人的油墨味。
“啪。”
他合上箱子,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
“李先生,咱們也是老朋友了。”
“有什麼吩咐,您直說。”
“隻要是我鍾楚雄能辦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那是廢話,但在赤柱這一畝三分地上,我說話還是好使的。”
李青吐出一口煙圈。
“我不讓你上刀山。”
“我隻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鍾楚雄問。
“赤柱的那台電腦。”
鍾楚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
“電腦?”
“您是說……控製室那台?那台你用過的電腦?”
“對。”
李青點了點頭。
“我要它。”
鍾楚雄皺起了眉頭。
他摸了摸下巴上剛刮乾淨的鬍渣。
“李先生,不是我不幫您。”
“那玩意兒……是公物啊。”
“雖然它執行起來比老牛拉車還慢,還搞笑,但它畢竟掛在懲教署的資產名錄上。”
“而且那玩意兒大得很,佔了好大地方。”
“我要是把它搬出來,第二天典獄長就能把我給斃了。”
鍾楚雄一臉為難。
但這為難裡,隻有三成是真的。
剩下七成,是在抬價。
或者是想把事情說得難一點,顯得這二十萬拿得不燙手。
李青沒說話。
他隻是看了一眼身後的阿輝。
阿輝上前一步。
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拍在鍾楚雄麵前。
鍾楚雄拿起來一看。
是一張採購單。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電腦配件的型號。
“這是……”
“這些電腦你們隨便選幾台,比那台好。”
李青彈了彈煙灰。
“至於監獄的那台,現在連配件都沒有了。”
“如果,它壞了。”
“徹底壞了。”
“修不好了。”
“那就隻能報廢。”
李青看著鐘楚雄。
“報廢的東西,就是垃圾。”
“垃圾,是要清理出監獄的。”
鍾楚雄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聽懂了李青的意思。
“壞了……報廢……”
鍾楚雄喃喃自語。
“然後作為廢鐵處理掉……”
他猛地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
鍾楚雄笑得像朵花。
“這玩意兒早就該換了!每次用它查個犯人資料,我都能去外麵吃碗雲吞麵回來。”
“報廢了好,報廢了大家都省心。”
但他隨即又露出了難色。
“可是……怎麼壞呢?”
“總不能我拿著鎚子進去把它砸了吧?那裏有監控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青站起身。
“阿輝會教你怎麼做。”
“剩下的事,你們談。”
李青整理了一下衣領。
丹尼立刻放下手裏的一塊排骨,胡亂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慢慢吃,不急。”
李青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然後對著鍾楚雄點了點頭。
“雄哥,這二十萬能搞定不。”
鍾楚雄的眼睛瞬間亮起。
“李先生慢走!李先生放心!”
鍾楚雄站起來,點頭哈腰地把李青送到門口。
等到李青和丹尼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阿輝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鍾楚雄對麵。
他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鐘楚雄。
鍾楚雄被看得發毛,他緊緊抱著懷裏的袋子,彷彿那是他的護身符。
“咳咳……這位兄弟,阿輝兄弟?”
“哦,不,輝哥。”
鍾楚雄賠著笑。
“那個……咱們怎麼搞?”
阿輝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電子元件。
隻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很普通。
“把這個,插到主機板的南橋介麵上。”
阿輝把電子元件推過去。
“這是什麼?”
鍾楚雄拿起來看了看。
“電壓倍增器。”
阿輝冷冷地說道。
“一旦通電,它會瞬間釋放高壓。”
“把主機板上的某個電容全部擊穿。”
“而且,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跡。”
鍾楚雄的手一抖,差點把電子元件扔了。
“這麼狠?”
“但這還是人為破壞啊……”
“如果是在維修的時候呢?”
阿輝看著他。
“你可以安排一個犯人,去打掃衛生。”
“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然後電腦短路。”
“技術員來修。”
“你趁機把這個插上去。”
“等他們再次通電測試的時候……”
阿輝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嘭。”
“全燒了。”
“那幫技術員查不出來的。”
“他們隻會認為是水導致了連環短路。”
鍾楚雄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既有了背鍋的犯人,又有了技術上的故障。
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
“那個犯人……”
鍾楚雄有些猶豫。
“找誰?”
“那是你的事。”
阿輝站起身。
“你是高階督察。”
“在那裏,你是王。”
說完,阿輝轉身就走。
隻留下鍾楚雄一個人在包廂裡,他看著手裏的那枚小小的電子元件。
又看了看懷裏的二十萬。
最後,他咬了咬牙。
“媽的,拚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把電子元件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然後抓起桌上剩下的一個蝦餃,狠狠地塞進嘴裏。
……
赤柱監獄。
這裏是港島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高牆電網。
下午三點,正是放風的時間。
操場上,犯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打籃球,有的在牆根下曬太陽。
鍾楚雄手裏拿著警棍,戴著墨鏡,嘴裏叼著一根牙籤。
他在巡視。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
他用警棍敲了敲鐵絲網,衝著幾個盯著他看的犯人吼道。
犯人們趕緊低下頭。
在這個地方,鍾楚雄就是土皇帝。
雖然他貪財好色,但他手裏的警棍可是不長眼的。
而且誰都知道,這傢夥雖然看起來不正經,但能在赤柱混這麼多年,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鍾楚雄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搜尋。
他在找替罪羊。
這隻羊,要笨,要老實,要聽話。
最好是那種平時就被欺負,出了事也不敢吭聲的。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大傻。
不是那個西貢的大傻,是真傻的那個。
因為偷了鄰居家的一條內褲,又把人重傷,被抓進來的倒黴蛋。
腦子有點不太靈光,整天就知道嗬嗬傻笑。
“那個誰,大傻!”
鍾楚雄勾了勾手指。
大傻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叫你呢!過來!”
大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長官好!”
“好個屁。”
鍾楚雄把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
“想不想抽煙?”
大傻的眼睛亮了,在這裏,煙是硬通貨。
“想!想!”
鍾楚雄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萬寶路,在大傻鼻子底下晃了晃。
“幫我去控製室乾點活。”
“地髒了,去拖乾淨。”
“拖乾淨了,這一包都是你的。”
鍾楚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大傻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長官放心!我最會拖地了!我家以前就是養豬的,豬圈都是我拖!”
鍾楚雄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控製室跟豬圈比,也就這貨想得出來。
“跟我來。”
……
控製室。
這裏是整個赤柱監獄的大腦。
那台超級計算機,正在嗡嗡作響。
各種磁帶機在轉動,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正坐在旁邊喝茶看報紙。
這年頭的政府部門,效率也就那樣。
隻要不出事,沒人願意多動一下。
“哎,兩位師傅,辛苦辛苦。”
鍾楚雄領著大傻走了進來。
“這裏有點臟,我帶個人來搞搞衛生。”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抬起頭,看了鍾楚雄一眼。
“雄哥啊。搞衛生小心點,別碰著線。”
“放心放心,我有數。”
鍾楚雄踢了大傻一腳。
“去,拖地。”
“記得水多一點,拖乾淨點。”
大傻拎著那個裝滿水的鐵皮桶,傻樂著沖了過去。
鍾楚雄站在旁邊,手裏捏著那一枚小小的電子元件,手心裏全是汗。
“嘩啦——”
一聲巨響。
大傻腳下一滑。
那桶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一個露出的接線櫃上。
“哎呀!”
鍾楚雄一聲怪叫。
“你個撲街!怎麼搞的!”
那兩個技術員嚇得跳了起來。
“快斷電!快斷電!”
警報聲瞬間響起,火花四濺。
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控製室裡亂成一團。
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手忙腳亂地去拉電閘。
就在這混亂的一瞬間,鍾楚雄在賭桌上練出來的手速。
趁著所有人都在看冒煙的地方。
他飛快地把手伸進主機櫃的一個縫隙裡。
“哢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
電子元件插進去了。
完美。
鍾楚雄縮回手,順勢抓住大傻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你個混蛋!你想害死我們啊!”
他一邊罵,一邊偷偷地用腳把那個縫隙的擋板踢回去。
那個技術員終於拉下了總閘。
嗡嗡聲停止了。
整個控製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完了……”
技術員看著還在冒著青煙的機櫃,臉都白了。
“這是主控單元……”
“進水了……”
鍾楚雄裝作一臉驚恐的樣子。
“那怎麼辦?還能修嗎?”
“試試吧……”
技術員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希望能烘乾……”
半小時後,經過一番簡單的清理和吹乾。
技術員顫顫巍巍地把手伸向了電源開關。
“老天保佑……”
鍾楚雄站在後麵,心裏也在默唸。
隻不過他唸的是:老天保佑,一定要炸。
“啪。”
開關合上,電流湧入。
那個被鍾楚雄插上去的電壓倍增器,瞬間蘇醒。
“轟!”
一聲悶響。
機櫃裏爆出一團刺眼的藍光。
緊接著。
滾滾黑煙冒了出來。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燒塑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甚至還能聽到裏麵零件爆裂的劈啪聲。
像是在炒豆子。
技術員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這回徹底完了……”
“主機板燒了,電源燒了,連備用電路都燒了……”
鍾楚雄忍住想笑的衝動。
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這可怎麼跟上麵交代啊!”
他指著那個還在發獃的大傻。
“把他帶下去!關禁閉!關到死!”
幾個獄警衝進來,把嚇傻的大傻拖了出去。
大傻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拖把。
……
三天後。
赤柱監獄後勤處。
一張《固定資產報廢申請單》擺在典獄長的辦公桌上。
“經查,係犯人意外操作導致嚴重短路,核心主機板及電源係統完全燒毀。”
“廠家已無配件,無法修復。”
“建議做報廢處理,殘值按廢鐵出售。”
典獄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大筆一揮。
“簽。”
這台破電腦早就該換了,正好以此為藉口向上麵要錢買新的。
至於那個犯人,關個禁閉也就是了,反正他也賠不起。
下午。
赤柱監獄側門。
一輛沾滿泥土的藍色卡車停在門口。
車門上噴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清和資源回收”。
阿輝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作服,戴著線手套,指揮著幾個工人往車上搬東西。
那些沉重的機櫃被拆散了。
鍾楚雄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在裝模作樣地記錄。
其實是在用餘光瞄著阿輝遞過來的信封。
“雄哥,點點?”
阿輝把信封塞進鍾楚雄的口袋,動作隱蔽而自然。
“哎,不用點,信得過。”
鍾楚雄拍了拍口袋,感受著那個厚度,臉上笑開了花。
“以後這種‘廢品’,要是還有,儘管來拉。”
“咱們這是為環保做貢獻嘛。”
阿輝沒理他的廢話。
最後檢查了一遍綁繩。
確認那些裝有核心元件的箱子被牢牢固定在車廂最裏麵,上麵蓋了厚厚的篷布。
“走了。”
阿輝跳上副駕駛。
卡車轟鳴著,緩緩駛離了赤柱。
那台曾經掌控著整個監獄資料的大腦,就這樣變成了一堆“廢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鍾楚雄看著遠去的車影,哼起了小曲。
“今晚去哪瀟灑呢?”
“聽說大富豪來了個新頭牌……”
……
淺水灣。
李青的別墅。
地下室已經被徹底改造了。
牆壁貼上了吸音棉,地上鋪了防靜電地板。
兩台大功率的工業空調正在滿負荷運轉,把這裏的溫度壓到了十幾度。
阿傑穿著那件永遠不換的衝鋒衣,正圍著那堆剛運回來的“廢鐵”轉圈。
他的眼神狂熱,像是一個正在解剖外星人的科學家。
“寶貝……真是個寶貝……”
他伸手撫摸著被燒得焦黑的外殼。
“這工藝,這用料……”
“別摸了,再摸也變不出老婆來。”
大東搬著最後一個箱子走進來,凍得直哆嗦。
“老闆花了這麼大價錢,就弄回來這堆破爛?”
“我是真沒看出來這玩意兒哪值錢。”
“那是你不懂。”
阿傑頭也不回,拿起螺絲刀,熟練地拆開一個遮蔽罩。
“看到這個了嗎?”
他指著裏麵一排金燦燦的晶片。
“這纔是大腦。”
“外麵的電源燒了,主機板燒了,都沒關係。”
“隻要這個還在,我就能讓它復活。”
“而且會比以前更強。”
“我會給它換上新的電源,更換電容。”
李青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他不懂技術,但他懂人。
阿傑這種人,給他一台電腦,他就能撬動地球。
這台機器,將是未來“保護傘”公司的核心。
它將管理晶圓廠的生產線,監控地下“蜂巢”的安全,甚至還會處理來自全球的資金流動。
這是他的“紅後”。
雖然現在還隻是個雛形。
“阿傑。”
“老闆!”
阿傑聽到聲音,立刻站直了身體。
“你要多久?”
“一週。”
阿傑伸出一根手指。
“給我一週,我讓它跑起來。”
“好。”
李青點了點頭。
“需要什麼配件,找吉米。”
他轉頭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丹尼。
“丹尼。”
丹尼嘴裏還在嚼著什麼東西,聽到名字,立刻看了過來。
“這裏以後是禁區。”
李青指了指這扇門。
“除了我和阿傑,任何人不準進。”
“靠近三米之內,打斷腿。”
丹尼嚥下嘴裏的東西,眼神變得兇狠。
“明白。”
隻要李青下了令,就算是港督來了,也得在門口趴著。
李青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回到書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手中的拚圖,又湊齊了一塊。
地有了,人有了,錢有了,大腦也有了。
接下來,該動刀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按下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那是彭欣的私人直線。
“嘟——嘟——”
電話接通了。
那邊傳來彭欣略顯疲憊的聲音。
“喂?”
“彭警司,還沒下班?”
李青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李青?”
彭欣的聲音瞬間警覺起來。
“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嗎?”
李青靠在桌子上,手指纏繞著電話線。
“你們最近在查那個‘殺手組織’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地買好了?”
“這不重要。”
李青笑了笑。
“重要的是,我們是警民合作。”
李青的語氣很輕鬆。
“而且,我這人最討厭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搞事情。”
“明早九點,我去警署找你。”
“記得給我泡杯好咖啡。”
說完,李青結束通話了電話。
……
東九龍重案組。
彭欣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眉頭緊鎖。
他放下聽筒,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黃Sir。
黃Sir正趴在桌子上吃盒飯,嘴邊全是油。
“怎麼了?誰的電話?”
“李青。”
彭欣沉聲說道。
“他說要跟我們要談談‘殺手組織’的事。”
“喲嗬?地拿下了,捨得談了。”
黃Sir來了精神,放下了筷子。
“這小子訊息挺靈通啊。”
“可惜了阿貞那邊……”
提到阿貞,黃Sir的表情有些複雜。
“阿貞彙報說,她……已經取得李青的信任了。”
“多信任?”彭欣八卦地湊過來。
“就是……那種信任。”
黃Sir有些尷尬地比劃了一下。
“哦——”
黃Sir拉長了聲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上了?”
“嗯。”
“嘖嘖嘖。”
黃Sir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身體真好。”
“不像我,腰都不行了。”
黃Sir白了他一眼。
“正經點。”
“既然李青鬆開,合作。”
彭欣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麵貼著的幾張模糊的照片。
那是“殺手組織”留下的線索。
“這次,我要把這幫沒人性的人,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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