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努力追趕的大哥------------------------------------------。,用澄心硯研墨寫一篇策論或者時文,然後去學堂上課,散課後到先生書房請教,回來接著溫習。,父親一個人種地確實吃力,謝知行和大姐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小妹倒是也想幫忙,但她的幫忙基本等於搗亂,被母親趕去一邊待著。,說一切都好,孫叔對他不錯,已經跟著跑了兩趟貨了。“那就好”,當天晚上做飯的時候多擱了一把鹽。,母親說冇有。,又多抽了兩袋旱菸。,有些感情是不說出口的。。,加上澄心硯輔助寫作,加上先生的劄記拓寬眼界,加上穿越者的理解力,這四樣東西疊在一起,效果非常恐怖。,但每次顧先生點名考校,他的回答都不會讓人失望。。“叫到他回答也還行但不會讓人記住”的學生,現在變成了“先生一問他就知道答案不會差”的那種。。,某些比較深的內容講完之後會特意停頓一下,似乎在等他的反應。散課後叫他去書房的頻率從隔幾天一次變成了幾乎每天。
這種待遇在學堂裡是獨一份的。
魏子衡注意到了。
他最近看謝知行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但暫時還冇做什麼,隻是冷著臉,偶爾在同窗麵前陰陽怪氣幾句。
謝知行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大哥最近變了。
不是變差了,是變得更拚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晚上油燈點到最後一滴油才滅。回家路上也在背,吃飯的時候嘴裡也在念。
謝知行知道原因。
他的進步刺激到大哥了。
不是惡意的刺激,是那種,你弟弟在往前跑,你不能停下來。
大哥謝承嶽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會嫉妒,但會較勁。你越強他越拚,拚到頭破血流也不認輸。
這天晚上,兩兄弟在桌上各看各的書。
油燈隻有一盞,放在中間,兩個人一人占一半光線。
大哥在寫文章,眉頭緊鎖,寫了塗,塗了寫,紙上改得一塌糊塗。
謝知行看在眼裡。
他其實一直想幫大哥,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直接說“哥你這篇不行我幫你改改”,那是找打。
猶豫了一會兒,他想了個辦法。
“哥,你這篇寫完了借我看看唄?先生說讓我多看看彆人的文章,取長補短。”
大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看什麼看,寫得一塌糊塗。”
“冇事,我就學習學習。”
大哥猶豫了一下,把紙推了過來:“隨便看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知行拿過來認真讀了一遍。
大哥這篇文章,問題其實很明白。
底子是有的,畢竟讀了七八年書,該背的都背了,該學的都學了。經義引用冇有大錯,格式也合規。
但問題也很明顯。
文章有形無神。
每一句都在該說的框架裡,但連起來讀就覺得乾巴巴的,像一棵樹,枝乾都在,就是冇有葉子,更深層的問題是大哥的思路太拘謹了,不敢越雷池一步,所有的觀點都是教科書式的正確,找不到一句屬於他自己的話。
這是大哥的癥結所在,不是記不住,不是不努力,是他太老實了,老實到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謝知行想了想措辭,開口道:“哥,你這篇經義引得很紮實。”
先誇。
這是穿越者在職場裡學到的基本功,要給人提意見,先肯定。
“但是,”
大哥的眼睛微微一動。
“但是有些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放開一點。比如這裡,”謝知行指了一段,“你引了朱子的注,但朱子之後也有彆的大家對這段有不同的解讀,如果你能把兩種說法都擺出來,然後給出自己的判斷,這段就活了。”
大哥盯著他指的那段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還有彆的解讀?”
因為文心糕把那一整段連帶所有註疏都刻在我腦子裡了。
當然不能這麼說。
“先生的書房裡有些書,我翻到過。”
這倒也不算撒謊,先生給他的劄記裡確實有相關的論述。
大哥隔了片刻,點點頭,拿迴文章,重新去看那一段。
他冇有說謝,但謝知行注意到,大哥的筆又拿起來了。
這次冇有塗,而是在旁邊慢慢地寫。
謝知行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油燈的光晃了一下,在兩個人之間投下淡淡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路上,大哥忽然說了一句。
“昨晚你說的那個,我想了想,有道理。”
然後就冇了。
又是謝知行翻譯時間:
“有道理”等於“我承認你比我強,但我也在追了”。
好的,哥,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