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西歐的風還未褪去刺骨的寒,街頭卻被一股狂熱的氣息點燃。
城市裏的各大電器賣場,早已被洶湧的人群佔領。
從鹿特丹到柏林,從巴黎到羅馬,人們抱著舊錄影機,根本沒有排隊的意識。
推搡聲、咒罵聲、孩童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將賣場外圍攪得一團糟。
VCD自在日本掀起熱潮,對歐洲而言並不是秘密,人人都想儘快薅上這筆羊毛。
街頭的影音店同樣被擠得水泄不通,店員們徒勞地維持秩序,臉上滿是煩躁與疲憊。
混亂整整持續了兩個月,歐洲街頭才漸漸回歸到往日的優雅、寧靜。
而這,僅僅是VCD的第二戰。
歐洲的哄搶熱潮剛落,30艘巨輪已抵達美洲大陸。
當VCD正式登陸美國,瞬間點燃了這個崇尚新鮮與便捷,也更顯野性的市場。
紐約、洛杉磯、芝加哥的電器賣場前,完全亂了套,比歐洲更顯混亂。
一切皆因那些貪婪的渠道商。
NBD發貨7100萬台,他們隻放4000萬台,還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肯定淘汰掉錄影帶。
事實不出他們所料,美國佬搶不到免費置換櫃枱,乾脆走收費置換的櫃枱。
50美金 錄影機幾乎成了主流,鬼佬鬼妹還特麼覺得佔了大便宜。
渠道商可開心壞了,短短50天就純賺14億美刀。
氣得艾倫和霍恩大罵無恥,我們本錢還沒收回來,你們倒是先賺了10幾億?
無奈這就是美國,用五小時的工資就可以換VCD,何必去排那該死的隊伍?
當然,這也是渠道商蓄謀已久,從VCD登入日本,他們就準備狠狠圈一波錢。
但這僅僅是小頭,真正大賺特賺的,還是光碟產業鏈。
美國作為全球錄影帶最大消費市場,NBD運來了50億盒光碟,貪婪的荷裡活八大和發行商怎能錯過這等機會?
鐮刀早已磨得鋥亮。
先是打情懷牌,後是製造各個老電影的賣點,緊跟著喊出錄影帶根本展示不出影片的細節。
鬼佬鬼妹直接上了頭,日租才3美金,必須買回來看看怎麼回事。
各州正府也不要了臉麵,幫著鼓吹,隻為了收割稅收。
就這樣,幾方齊齊發力下,碟片消費市場相比錄影帶暴漲337%,且在持續增長。
從平均每月四億,生生漲到了13億啊!
巨頭們都特麼**了,手裏的威士忌差點晃出酒杯,哪裏還有往日的半分淡定?
而華爾街其他投行的高管們卻截然不同,嫉妒、羨慕、憤怒讓他們麵目猙獰。
他們甚至不敢想,未來NBD會成長到何種龐然大物。
按照一盤燒錄好的光碟賺兩美金計算,單是美國市場,每年就有百億美金的純利潤。
再算上其他國家,哪怕隻賺0.3美金,也有幾十億美金啊!
還有會德豐船務呢?
打工VCD的利潤呢?
這足夠把NBD推向全球半導體估值第一的位置!
他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高盛和摩根賺錢,沒人比他們更懂,海量穩定的現金流,對投行而言是怎樣的存在。
未來這兩家遇到穩妥的好專案,完全不用再募資,自有資金就可以撐得起。
最令他們羨慕的是,背後還有NBD賬上那海量的現金,再大的專案他們都有實力接手。
唉!
無奈的哀嘆,是這個月無數大小投行的主題。
可NBD哪裏有時間關注他們的心情,如此在全球露臉的機會,把內地官方都震麻了。
到此時,各級領導再看不出這背後代表著什麼,那不如乾脆辭官回家。
雖然VCD還是錄影帶廠的模式,由香江打款,每年卻有上百億美金啊!
沖沖沖!
一幫老頭根本沒了矜持,一個個彷彿要上戰場,早早就派人來了NBD生產基地。
同一個調子,誰敢搞破壞,就地槍決!
這調子一出,嚇得錄影帶廠下崗的職員,都準備打包回家了。
他們是有點委屈,可大多數人是善良淳樸的,覺得還是不要添亂為妙。
那些關係戶卻是跑的比狗都快,連給自己親戚告狀的心思都沒了。
NBD也沒時間收拾他們,從周天澤到盧奇瑞,再到各廠職員,全撲在VCD的出貨速度上。
各個代工廠,被催得跟驢一樣,連上個廁所都覺得是罪過。
沒辦法啊!
軍車都跑來拉貨了,他們哪裏敢有半分懈怠?
就這樣,整個珠三角都像是提了速,機器轟鳴不斷、貨車穿梭不息,將一台台嶄新的VCD運到蛇口碼頭。
日本、歐洲、美國三大陣地被攻下後,VCD的置換戰直接開始席捲全球。
中東現存1200多萬台錄影機,頭頂破布的大戶們,根本懶得置換,準備直接拿錢買。
結果被告知,不拿錄影機不能買。
“哈比比?”
“你是不是在講笑話?”
他們驚訝極了,好懸沒把口水噴在導購員臉上。
最後一番解釋,大戶們才勉強放下了麵子,讓傭人前來置換。
最離譜的是埃及,隻因NBD把他們劃進了非洲市場,瞬間不樂意了。
“喂,朋友,你這樣是不禮貌的好嗎?”
“必須改過來,不然我們不換。”
搞得NBD的駐場人員不得不把他們獨立出來,隻寫埃及市場,這才順利開始置換。
中、西、北、中四非地區就簡單了很多,一共纔有800多萬台,很快落下了帷幕。
除此之外,大洋洲現存700萬台,南美地區現存900萬台,東亞現存350萬台基本成了捎帶。
至此,VCD遍佈全球五大洲,將總計1.46億台錄影機置換回收,開啟了新的影音時代。
而周天澤,並沒有忘記那些被拋棄的職員。
如今,NBD開啟全球代工模式,無論是什麼品牌,隻要繳納合理的授權費,就幫其代工VCD。
他親自下令,召回了4萬名曾經的錄影帶廠老員工,讓他們重新掛上了NBD的工牌。
老員工當接到召回通知時,無不熱淚盈眶,齊齊喊著:“謝謝周先生。”
湛江的黃小花哭的最凶,喊得最大聲,可惜周天澤並沒有聽到。
他在忙,正忙著出前世的那口惡氣。
全球無數台錄影機被返程的船拉回,日復一日,越堆越高,最終形成了一座高達40多米的“機器山”。
這還是船艙有空間的情況下,捎帶拉回來的,卻還是有6000多萬台。
此刻,它們正靜靜躺在郊區的一片工地上,隻等周天澤點燃火把,將它們徹底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