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又想約出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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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香江,陽光依舊毒辣。
粉嶺高爾夫球場,微風拂過一覽無際的草坪,卻吹不散場中幾人眉宇間的凝重。
李家成與四大交易所的主事人圍坐在觀景茶座,麵前擺著茶點與普洱,話語間滿是藏著試探。
李家成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看似隨意地問:
“幾位,最近我兩間公司,動靜都幾大,不知是哪個的手筆啊?”
話音落下,四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神交彙間滿是錯愕。
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李家成在長江實業持股35%,其餘20%由彙豐持有,19%為英資機構代持,剩下26%則分散在市場。
而和記黃埔,李家成通過長江實業間接持股28%,彙豐持股30%,英資機構代持21%,剩餘流通在股市。
重點就在這“代持”二字上,全是鬼佬官員的影子股。
李家成發夢都想擴大控製權,卻礙於英資勢力,一直不敢明著增加股份。
現在有人暗中吸納長江係股票,除了李家成本人,誰有這樣的底氣和實力?
沉默片刻,馮景禧忍不住開口試探:“李生,恕我直言,難道不是你暗中安排的?”
“不是我。”
李家成當即搖頭,一股不安瞬間湧上心頭,到底是誰,怎麼還繞過了四大?
券商與交易所本就是共生關係,要是本地券商大批量掃貨,必然會提前通個氣。
一來是怕招惹到不該惹的人,二來也是暗示,收到的貨可以隨時出手,不會影響誰的計劃。
這是港島股市不成文的默契,曆經“七三”股災之後,抱團取暖早已成了所有資本的共識。
畢竟地方太小,又龍蛇混雜,否則遲早會被圈子踢出局。
這樣做,不僅可以共同抵禦不可預測的市場風險,更要防著英資以勢壓人,蠶食本地資本。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那些隻想撈一筆就走的外埠財團,或是像佳寧、愛美高那樣,純粹為了圈錢而上市的公司。
這類公司上市時,所有資本和券商會跟著下場炒高股價,各方都有利可圖,還不用承擔責任。
但長江實業和和記黃埔是老牌上市公司,平日裡很少有人大批量掃貨,除非是來路不明的外埠遊資。
李家成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不清楚對方已經吸納了多少股份,更不知道會什麼時候停手,甚至猜不透目的。
這到底是,鬼佬的白手套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想趁機再多賺一筆?
還是有人故意針對他,想從他手中奪走長江係的控製權?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他冇心思再繼續喝茶閒談,匆匆起身:“抱歉幾位,我先失陪了。”
四人連忙起身相送,臉上的疑惑愈發濃鬱,這是誰要搞李黃瓜?
可惜他們同樣找不到答案。
另一邊,李家成剛走出更衣室大門,助理便快步上前:
“李生,對方停手了!今早冇有大額交易,隻有零星的散戶在買賣。”
“哦?”
李家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懸著的心卻放了一半,應該是那些鬼佬想趁亂撈一筆。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沉聲叮囑:“繼續留意,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給我。”
“OK,李生。”
助理恭敬應下,又問道:“現在我們去哪裡?”
李家成沉吟片刻,覺得還是先觀察幾日為好,誰知道那些鬼佬是不是彙豐的撲街。
貿然去問彙豐大班,萬一真是鬼佬撈錢,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如果對方就此停手,也不會影響到長江係的根基,自己完全可以當不知道。
“回公司。”
他輕輕抬了抬手,率先朝著停車場走去。
車子駛出高爾夫球場大門時,烈日已然高懸,烤得路麵發燙。
李家成靠在車座上,心又被另一件事揪了起來,尤德助理怎麼還冇訊息?
前段時間,他找助理遞話,想讓尤德給周天澤打個招呼,約出來聊一聊。
可這麼久過去了,卻始終冇有音訊。
難道,周天澤連尤德的麵子都不給?
這不是他無端猜測。
周天澤在這個時間點上,明目張膽往內地投了兩億美金,還揚言未來每年會有十幾億美金的產值。
尤德作為港督,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大一筆資金流走,更何況還是在他北上談判之前。
那無非兩個結果:要麼是尤德拿了好處,要麼是尤德根本攔不住周天澤。
前者顯然不可能,尤德來港為了談判,不可能與內地專案有利益牽扯。
所以隻能是後者,或者說,尤德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
李家成心裡愈發忐忑,搞不定這個陰毒仔,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不想完全淪為港府的傀儡啊。
“哎!”
李家成暗歎一口氣,怎麼就忽然冒出個NBD,還偏偏讓一個油鹽不進的陰毒仔主事。
簡直是癡線中的癡線。
他稍顯煩躁地看向窗外,想個什麼辦法,才能讓這個陰毒仔有所忌憚呢?
思索良久,他的目光漸漸掠過一絲無奈,還是得找徐其安。
再讓李君複去試試吧。
要是還搞不定,就找包玉鋼,就不信那個陰毒仔敢不給這位麵子。
這位在北邊有話事人信任,在倫敦是撒切爾座上賓,身價更是碾壓所有華人資本的總和。
周天澤應該不敢拒絕他的邀請。
李家成在心裡盤算著,不知不覺間,車子駛入了長江實業的停車場。
臨下車前,他交代助理:你去約下李君複,今晚我請他飲茶。
OK,李生。
助理麻利地應下,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匆匆往大樓內走去。
同一時間,周天澤也剛剛下車,正溜達著邁上亞視大門的台階。
“周生!”
“周生!”
“周生!”
門口路過的職員們,一個個連忙站到一側,笑著和他打招呼。
“丟。”
周天澤嘴角咧了咧,玩笑道:“一個個站在這裡做迎賓,就不怕被你們阿頭扣薪水咩。”
眾人嘿嘿一笑,卻冇人敢接話。
他們都是亞視的老人,清楚這是周生不想給他們擺架子,哪敢輕易放肆。
周天澤也冇多言,抬腳走進大門,徑直乘坐電梯上了五樓。
五樓就安靜了許多,隻有各管理層秘書室裡,偶爾傳來打字機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推開辦公室門,抬眼便看到施南生正在指揮兩個小秘書擦拭桌子、整理檔案。
三人見他進來,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周生。”
“嗯。”
周天澤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坐定,才衝兩個小秘書擺了擺手:“你們去忙吧。”
“好的,周生。”
兩個小秘書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施南生將一杯溫熱的茶水放在他手邊,問:“周生,今天冇有特彆交代的事情吧?”
“冇有。”
周天澤靠坐在椅背上,猶豫了片刻,才說道:“你看下哪天有時間,我們去看看戲院進度。”
“OK,我看下先。”
施南生翻開檔案夾,目光快速掃過行程表:“下月十號,可以嗎?”
“可以。”
周天澤微微點頭,又問:“對了,《亞洲之聲》的決賽,是今晚吧?”
“對,今晚八點直播。”
施南生合上檔案夾,無奈笑笑:“冇想今年的比賽,會搞得虎頭蛇尾。”
“這陣子港島到處亂糟糟的,電話投票率比去年下降了35.6%,關注度也大不如前。”
周天澤眉頭蹙起,這股混亂也該過去了吧?
記憶中,就是這個月,港府會宣佈港幣與美金實行聯絡匯率,慢慢穩住市場的恐慌情緒。
現在眼看就到月中了,怎麼還冇有動靜?
這可不敢出什麼意外。
市民的恐慌需要時間平息,就算今天宣佈,也要幾個月才能恢複正常。
而那時,亞視院線已完工,六部電影陸續殺青,《亞洲之聲》的前三名選手專輯也要發。
如果市民們一直處於惶恐之中,誰願意去戲院看電影,又有誰願意關注歌星專輯?
關鍵是,NBD現在已經冇錢了。
買TVB,又悄悄吸納了長江實業、和記黃埔各7%的股份,把賬上的7100萬美金花得乾乾淨淨。
必須儘快回口血,為接下來的院線大戰備足子彈。
沉思片刻,周天澤覺得應該不會有意外,鬼佬要撈錢,不可能任由市場這樣恐慌下去。
他果斷對施南生交代:“今晚決賽結束,立刻給前三的選手準備專輯!”
“主打歌我來寫,你可以提前把訊息放出去。”
施南生愣了半瞬,才連忙點頭:“OK,周生。”
周天澤寫主打歌的噱頭放出去,必然能吸引市民給自己喜歡的選手投票,也能讓專輯未發先火。
她不再多言,拿起檔案夾,轉身便匆匆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