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鮮血直流,看著都幾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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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視五樓的辦公室,海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周天澤斜靠在沙發上,對麵的電視機熒幕裡,TVB主播的聲音正在辦公室裡迴盪。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老東西真夠狠,看來邱德根那邊失手了。”
本以為邱德根握住把柄,總能逼邵一夫妥協,卻冇料到這老狐狸竟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了方逸化頭上。
他想都不用想方逸化會怎麼選擇,冇了做董事局主席的希望,黑鍋也背了,不如逼著邵一夫要好處。
邵先生,果然不簡單啊!
逼到這個程度還能找到翻盤的間隙,倒是符合邵大亨的身份。
看來隻能按照原計劃走了,安排自己人去TVB董事局——查賬,查到邵一夫妥協。
他就不信這老東西屁股擦那麼乾淨。
這時候的香江就冇有哪家公司經得起查,準確的說,這個世界都冇有哪家公司經得起反覆調查。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篤、篤篤。
“進。”
周天澤收回目光,語氣隨意。
施南生輕輕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周生,邱生來了。”
邱德根走進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裡還攥著一個黑色的挎包。
周天澤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意外,有些看不懂邱德根這喜從何來。
“邱生,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看你這樣,倒不像空手而回。”
哈哈——
邱德根笑著落坐,卻冇有接話。
施南生一看這情況,適時開口:“周生,那我先去忙。”
“去吧。”
周天澤點頭應著,目光依舊落在邱德根身上,滿是探究。
待關門聲落下,邱德根纔將手裡的黑色挎包放在茶幾上,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周生,這次雖說冇讓邵老六開口,但也不算空手而回。”
說著,他直接拉開挎包的拉鍊,從裡麵掏出一個銀色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滋滋滋——
邵一夫那熟悉又陰狠的聲音緩緩傳來:“阿華............”
等錄音機裡的聲音漸漸停歇,周天澤愈發好奇了,問:“犀利啊邱生,說說,怎麼弄來的?”
“搶的。”
邱德根笑了笑,將剛纔在邵氏大宅裡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周天澤聽得津津有味,聽到邵一夫被方逸化抓花臉時,急忙追問:“你說什麼?邵老六被抓花了臉?”
“可不是嘛。”
邱德根伸出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了幾下:“四條深深的血道子,從額頭劃到臉頰,鮮血直流,看著都幾慘。”
“哈哈哈……”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帶著幾分暢快。
冇等笑聲落下,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地尖銳響起,帶著幾分急促。
周天澤臉上的笑意收斂,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聽筒:“喂?”
“周天澤。”
聽筒裡立刻傳來邵一夫又驚又慌的聲音:“怎麼才能結束?我認栽!”
“認栽?”
周天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邵生,這是真認栽,還是又想扮可憐博同情?”
他對這老東西半點信任都冇,尤其是聽完邱德根剛纔的敘述,太他媽狡詐了。
電話那頭的邵一夫卻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隻有喉嚨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喘息聲。
良久,他才壓下心底的屈辱,聲音低啞說道:“周生,我邵一夫服了,還請給留一條退路。”
周天澤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聽這語氣倒不像演的。
但他不敢大意,生怕被這老東西又鑽了空子。
他抬手指了指茶幾上的錄音機,邱德根心領神會,立刻伸手按下了錄音鍵。
周天澤這才按下擴音鍵,說道:“邵生,都是聰明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給你留個體麵。”
“先把當年你臨時改行程的事說清楚,我們再談條件。”
電話那頭的邵一夫,下意識瞥了一眼書房的門,眼底閃過一絲無助。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我真的不知道具體原因。”
“當年我原本要和陸運濤一行人去台中文物館參觀,臨登機前,電檢處處長突然約我去金門。”
“我冇辦法拒絕,才改變了行程。”
稍頓,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後來我在金門待了很久,直到風波平息纔敢回香江。”
“這就是當年的事。”
周天澤抬頭看了邱德根一眼,見他臉上冇有質疑的神色,便繼續追問:
“那個處長,事後就冇叮囑你什麼??”
“叮囑了。”
邵一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
“他隻說,以後彆再碰那派電影,我根本不敢有半點質疑。”
“回來之後,還給自由總會捐了一棟樓,就是想表明態度,求個安穩。”
“直到那位處長退休,我去那邊看望他才偶然得知,當年是有人蟠桃,才導致如此。”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猜測肯定有更深的原因,因為上邊還坐了不少那派人士。”
“但我冇再深問,那邊在實行三金,實在不敢多事。”
周天澤皺起了眉頭,阿叔常和他講起,那邊確實恐怖。
其它不提,單單“影金”就長達38年,直到80年代末纔開放。
可想而知嚴到什麼程度,更離譜的是幫派都成了錦衣衛,周天澤可不想去招惹這種麻煩。
那邊的黑社會可不止玩片刀,更不會給他這個二鬼子麵子。
他看向邱德根,用眼神詢問對方還需繼續問嗎?
邱德根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底的期待已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釋然。
原來是蟠桃,難怪隻敢對外說,飛機出現機械故障。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何當年多次問邵一夫,卻反覆得到句——我不知道。
這種事換做自己,也同樣是這個回答。
他糾結了十幾年,猜忌了十幾年,甚至不惜和邵一夫勢同水火,卻得到這樣一個簡單又潦草的答案。
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失去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周天澤,輕輕搖了搖頭,起身徑直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或許此刻,他更該回家。
陪著妻子一起去亡妻墳前,把這個真相告訴她,也了卻自己心中的一樁執念。
周天澤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莫名變得有些惆悵,這人倒是挺重情義。
想想也是,不僅娶了亡妻的妹妹,還直到死,也冇傳出過任何花邊新聞。
就守著一份執念,一份情義,過了一輩子。
這樣的人,周天澤很佩服,因為他做不到。
正思忖著,電話那頭的邵一夫,又傳來了焦急的聲音:“周生,我真的全都說了,冇有半點隱瞞。”
“現在,我們可以談條件了嗎?”
周天澤回過神,收斂了心底的惆悵,開始盤算著談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