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邵一夫：錢就這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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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晨霧中還透著新年的餘味，漫在香江，像半涼的茶。
街頭的紅燈籠在風裡輕晃，地上零星的炮仗碎屑也被風捲著，飄向巷陌深處。
嘉伯園三樓的臥室裡，卻藏著與街頭截然不同的氣氛。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床尾的肉色絲襪上，黑色蕾絲內褲隨意搭在一旁，彷彿在訴說夜的匆忙。
關佳慧穿著一襲黑色吊帶裙，裙襬稍短，每次俯身都能露出一抹紫色風情。
她拾起床尾上的絲襪，目光不自覺就飄向床上熟睡的男人，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柔。
周天澤睡得很沉，眉頭微蹙，許是還在琢磨錄影棚或是亞姐的瑣事。
關佳慧指尖摩挲著絲襪的蕾絲花邊，思緒不自覺就飄回兩年前的那個春天。
那時她還在讀書，老豆欠了一屁股債，銀行三天兩頭上門要錢，攪得家裡不得安寧。
就在彼時，她在校門口遇到了周天澤，騎著那個藍色摩托車轟鳴而來。
他穿了一件紅色花襯衫，領口敞著三顆釦子，臉上架著副蛤蟆鏡，單腿撐地穩穩停在她麵前。
“喂，靚妹，以後跟我啦，方方麵麵都很威嘅。”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痞氣。
當時她隻覺得這衰仔長得帥、打架狠，就半推半就地應了，更多的是想找個靠山遮風擋雨。
可誰能想到，短短兩年時間，她的人生竟天翻地覆。
如今她成了政務科的警長，同事和同學看她的眼神，滿是討好與諂媚，還有藏不住的羨慕。
甚至，有人私下裡喊她“周太”。
“周太……”
關佳慧攥緊手裡的絲襪，目光又落回周天澤臉上，在心底默默問：
衰仔，你會娶我嗎？
這個問題像根刺，紮在她心裡很久，卻始終不敢問出口。
她怕得到模棱兩可的答案，也怕打破此刻的安穩。
周天澤的事業蒸蒸日上，周家的門檻越來越高，一家人待她更是如親人。
阿媽每次打電話都叮囑她，要安分守己，彆癡心妄想，能守著現在就好。
她輕輕歎了口氣，將收拾好的衣物疊放進衣櫃。
好在這兩年，周天澤冇和哪個女仔不清不楚，至少表麵上冇有吧。
或許這就夠了......
她笑了笑，換上筆挺的警服，輕輕帶上門下樓。
樓道裡遇到街坊，張姨率先笑著迎上來：“阿慧，返工啊？”
“嗯，張姨早。”
關佳慧點頭迴應，一路走下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不絕於耳。
她徑直走向街角的報攤，還冇走近，就聽見圍在攤前的人群發出一陣接一陣的吸氣聲。
“丟，亞視真係大方啊，1680萬就這麼分給工仔？”
“係呀，我街坊在亞視做雜工，都領了26000蚊，羨慕到我想死！”
“真的啊？那我們能不能去亞視做工？”
“發夢咩！”
報攤老闆嗤笑一聲：“亞視這次隻分了758個正式工，其他全是臨時聘請的，想去隻能先從臨時工做起。”
關佳慧站在人群外，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自豪——這都是我那條仔搞出來的，知不知？
她走上前，人群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又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阿慧來買報啊？”
“食早餐了嗎？”
關佳慧點頭應著，快速撿起幾份財經報和娛樂報，付了錢便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又聊起了熱門話題。
“對了，亞視要辦的《亞洲小姐》，你們聽說了嗎？”
“怎麼冇有？冠軍一百萬，季軍五十萬，亞軍二十萬，真繫有錢到冇邊！”
“係咯，港姐冠軍才一萬蚊，孤寒到撲街。”
“就是啊，看看亞姐，前三十名都有獎金，還能簽約亞視。”
“我丟！什麼時間報名，我要讓阿妹去試試。”
“好像是後日，跟TVB港姐報名同一天！”
“哇，那廣播道要熱鬨了，我請假都要去看看，到底誰去TVB湊數。”
“傻的咩，一百萬同一萬，用腳都知道選哪個。”
“我選一萬，主要想支援下邵老摳，怕他一個都招不到，太冇麵咯！”
哈哈哈......
眾人鬨堂大笑，議論聲順著風飄的很遠。
這樣的場景，此刻正遍佈香江的街頭巷尾。
無數靚妹靚女蠢蠢欲動，拿著早已準備好的照片和資料，盼著能藉著亞姐的舞台一飛沖天。
而這股熱潮，卻讓TVB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邵一夫今年連大拜年的鏡頭都冇露，大病了一場，直到今天才拖著沉重的身體來公司返工。
衛星延遲發射的訊息傳到全港皆知，甚至有報紙在造謠會無限期擱置，搞得TVB人心惶惶。
再加上那個陰毒仔直播發獎金，高管和職員哀聲怨道，氣得他差點吐血。
而今又正式宣佈要舉行《亞洲小姐》，直接紮到了TVB的心臟。
這一連串的打擊，讓他再也扛不住了，新年都是病房裡度過的。
冇想到事情又迎來新轉機，他彷彿又活了過來，準備召開今年的第一場高層會議。
此刻，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邵一夫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不少。
高管們強打精神，臉上堆著亢奮的神情，眼神卻不受控製地飄向窗外的亞視大樓。
黃錫照拿了六十萬獎金的訊息早已傳開，連鐘誌豪都分到了二十萬。
而他們這些TVB的核心高管，去年一整年的年薪也不過二十萬，心裡彆提多失望。
亞視勢頭這麼猛，微波佈局趕超TVB，現在又弄出個亞姐打擂台，還建了超級錄影棚。
這怎麼打？
過去兩年港姐醜聞纏身，被亞視這麼一攪局，港姐怕是要徹底涼了。
剛纔有人提議增加獎金，拉近與亞視的差距，卻被方逸化當場否決。
“就算臨時提高獎金，也隻是拾人牙慧，反倒惹人笑話我們跟風。”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連獎金都不能提，乾脆停辦算了。
邵一夫見狀，心裡的憤怒再次湧上心頭。
前幾日看到亞視放出的錄影棚宣傳片，現代化的裝置、寬敞的場地，比利舞台大了一倍不止，氣得他破口大罵。
這個王八蛋，這是要一刀捅死TVB啊！
必須阻止！
他在心裡咬牙。
麥理浩即將離任，新總督尤德五月纔會抵港，這段權利交接的真空期，說不定就是動手的好機會。
這次並非他主動挑事，而是彙豐和一眾股東先坐不住了——
衛星遲遲不落地，港姐再垮掉，TVB的市值必然暴跌，他們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年前股東們就私下串聯，誓要阻止《亞洲小姐》的舉辦。
邵一夫開這場會，本是想排查高管裡的二五仔，趁對付亞視的機會一併清理掉。
可看眼下這情形，一半以上的高管都抱著消極觀望的態度，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錢就這麼重要嗎？
眼下正是TVB生死存亡之際，你們不想著共渡難關，反倒隻顧著攀比獎金？
你們比的起嗎？
當年黃錫照為了贏，主動停薪拍片，你們要是有這魄力，我又何嘗捨不得加薪？
一群白眼狼，真以為TVB倒了，亞視就會收留你們？
發夢！
就在這時，費宜得輕輕敲門進來，躬身道：“六叔，時間到了。”
“嗯。”
邵一夫緩緩起身，理了理西裝衣襬，徑直邁步走出會議室。
今天是港督宴請太平紳士的日子，也是他們試探新勢力、聯絡人脈的關鍵契機。
他們要藉著這場宴，聯合能聯合的力量，攪黃《亞洲小姐》的舉辦。
選美這場仗，TVB輸不起，也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