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去哪裡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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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亞視一樓會客區已聚起幾分若有似無的議論。
“這八婆來做什麼?”
“就說啊,阿三為什麼放她進來?”
“都不好攔啦,門外那麼多狗仔,被拍到還以為我們亞視怕這個八婆。”
竊竊私語飄到方逸化耳中,她卻全然不在意,目光始終鎖定在茶幾上放著的那隻大烏龜上。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昨晚邵一夫得知她登門亞視,氣得當場破口大罵,茶杯差點就砸在她頭上。
她站在一旁,非但冇半分惶恐,反倒看透了這老東西的慌張——邵一夫怕了!
怕就對了!
方逸化在心裡冷笑。
老撲街裝昏迷,想把港姐醜聞的黑鍋全推到她身上,醒來後又暗中授意高管輪番施壓,逼她主動辭職背責。
這份薄情寡義,早已耗光了她幾十年的追隨與隱忍。
直到昨天摸清周天澤的意圖,她所有的擔憂才煙消雲散,這恰恰是她的生機。
今天來送這隻王八,便是故意為之。
邵一夫再敢在家對她動輒打罵,她明天還來亞視“串門”,就不信治不了這老狐狸。
她要讓邵一夫明白,老孃隻是想活的體麵些,休想再對我頤指氣使。
也要讓周天澤清楚,她已知曉對方的算計,願意配合這場牽製遊戲。
但前提是,亞視不能再將矛頭對準她,她隻求安穩活下去,保住今天的體麵。
如今自己四十有七,爭取在六十歲之前,賺足養老錢,遠離這糟糕的是非地。
這是她的新目標!
昨天邵一夫昏迷後,她忽然驚覺自己彆提自保,連活好都是一種奢望。
那不如實際些,趁亞視和TVB鬥爭期間,扮演好他們需要的角色賺錢。
叮——
施南生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那隻王八身上,眼底瞬間凝起寒意。
她快步走過去,坐到方逸化對麵的沙發上,抬眼便問:
“方小姐倒是好興致,昨天登門被趕,今天又來,是覺得我們這缺老烏龜?”
方逸化將王八往茶幾中間推了推,才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施小姐誤會了,物歸原主罷了。”
“這隻龜是周生送的,六叔說這東西滋陰壯陽,周生留著自用更合適。”
施南生心頭一凜,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方逸化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絕非單純來還東西,倒是像在表明一種態度。
她不動聲色地試探:“方小姐,一隻烏龜,你未免太過刻意了些?”
“我也是聽吩咐罷了。”
方逸化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幾分真誠,又藏著幾分疏離:“能安穩活著,實屬不易。”
“還請施小姐一定轉告周生,我方逸化隻是一個工具人,無意打擾,也無意與誰為敵。”
說完,她起身提起王八,腳步沉穩地朝門口走去。
施南生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眼底漸漸泛起瞭然,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藉著送烏龜的名義來,卻帶走了烏龜,分明是來表明態度的——恩怨已消,隻想求全。
她不敢耽擱,起身走向電梯,直奔五樓周天澤的辦公室。
推開門後,她將剛纔的事說完,又補充道:
“周生,這女人心思極深,顯然是想藉著兩家鬥爭自保。”
周天澤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方逸化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既點明已知曉他的意圖,又守住了自己的立場。
難怪前世能從邵老摳手中摳走股份,徹底掌控TVB。
他心中清楚,方逸化如此有恃無恐,想必握著邵一夫不少秘密。
但他並無挖取黑料的念頭。
一來,方逸化絕不會輕易交出保命的底牌;二來,就算拿到黑料搞垮邵一夫,對亞視未必是好事。
畢竟換個不熟悉的對手,和亞視打起價格戰,亞視還真遭不住。
他要的從不是扳倒某個人,而是徹底斬斷TVB的根基,做亞洲的熒幕一哥。
留著邵一夫掌權,等他一步步刨空TVB的渠道,再弄死這老撲街也不遲。
收起思緒,周天澤抬眸看向施南生:“工廠那邊什麼進度了?”
施南生微微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預設了方逸化的善意。
她壓下心頭疑惑,如實回道:“在葵青租的兩家廠房都在趕工,目前進度完成了65%,預計11月就能正式投產。”
“走,去看看。”
周天澤起身拿起外套,率先朝門口走去。
施南生連忙跟上,兩人乘車駛離亞視大樓,朝著葵青工業區而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片工業區內,眼前是兩棟緊挨著的青磚廠房。
門口並排掛著兩塊白色木牌,上邊用黑體字分彆寫著:JVC影音裝置廠、NBD錄影帶製造廠。
廠房外堆著幾箱未拆封的裝置,幾十名工人正忙著裝卸,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兩人剛下車,就有兩名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左側一人身著灰色工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乾練,正是梁伯濤推薦來的陳敬賢。
曾在索尼任高管,如今負責錄影帶工廠。
右側一人身形魁梧,穿著深藍色勞保服,手上還沾著機油,是錄影機工廠負責人盧奇瑞。
“周生、施小姐。”
陳敬賢率先開口,做個請的手勢:“裡麵請。”
盧奇瑞則一臉激動地跟著伸手:“兩位快請進。”
周天澤點頭,跟著兩人走進錄影帶工廠。
車間內寬敞明亮,四條嶄新的錄影帶生產線立在中央,機器正發出輕微的聲響。
盧奇瑞指著生產線介紹:“這是A車間,目前正除錯生產引數。”
周天澤點點頭,俯身去看核心元件的編碼。
盧奇瑞見他這樣,也俯身湊在一旁,準備隨時解答。
他確實有點激動,從冇想過自己這個窩在觀塘搞磁帶作坊的小角色,能入了周天澤的眼。
梁伯濤找上他時,他問了不下十遍,直到真到了亞視大樓,才明白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更令他驚喜的是,NBD不僅拿下了JVC四地授權,還采購了大型全自動生產線,請他來入股。
冇人比他更懂這其中的價值。
70年代他就開始做卡式錄音帶,苦於冇有資金,一直是作坊式經營,不知被矮騾子和各個衙門敲詐了多少次。
而今直接搞錄影帶,有授權、有裝置、有資金、有宣傳,還他媽是跟著總警司的侄子做,用一句燒火棍換迫擊炮來形容都不為過。
那一刻,他隻感覺整個人都是暈的,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雖然投資200萬纔給3%的股份,但他冇有任何猶豫,一口就應了下來。
在他的眼裡,人脈和背景是無價的,何況還換上了更大的舞台。
他幾乎變賣所有,又找弟弟借了80萬,一股腦就紮了進來。
事實不出他所料,這工廠從開始建,連那些坐地鄉紳都對他透著客氣,更彆提那些矮騾子了。
批文和運輸什麼的,順利的他都覺得有點假,直到現在都覺得在做夢。
他下意識看向周天澤,很想講一句感謝信任,卻見對方隻顧著看那些裝置。
陳敬賢目光也鎖定在周天澤身上,覺得這位年輕的總裁,實在過於離譜。
他不敢稱自己是天之驕子,但哈佛博士也算有含金量,和這位相比卻感覺什麼都不是。
就像梁伯濤說的那句話:“周生身上有大氣運,我們冇有就跟在身邊,至少能少奮鬥十年。”
所以他果斷辭去索尼的職務,三天後就趕回了香江。
周天澤冇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仔細看完裝置後,眼底透著滿意。
小鬼子冇敢騙他。
前世他就玩過這些,來看一趟心裡也算有了數。
他看向幾人:“走吧,去隔壁看看。”
“好!”
陳敬賢率先邁步,指引幾人出了車間。
隔壁的錄影機工廠,同樣在緊鑼密鼓地安裝裝置,陳敬賢指著一台大型組裝裝置彙報:
“周生,這是錄影機核心機組,已經安裝完畢,正在除錯電路。”
“嗯。”
周天澤對錄影機生產線不太懂,但他精通EVD,原理還是知曉些。
他隨口問起目前的進度,和日方代表的情況,以及未來規劃。
施南生站在一旁,仔細記錄著兩人的彙報,時不時補充詢問裝置驗收、工人培訓的進度。
盧奇瑞則在一旁認真聽著,越聽心裡越吃驚,這個後生仔懂得真多,怎麼感覺有點開過工廠的味道?
他想不通,直到周天澤乘車離開也冇找出答案。
或許,這個世上真有天才吧?
這是他和陳敬賢此時共同的想法。
兩人站在廠門口,望著那漸漸遠去的99號車牌,良久都冇回過神。
而車內的周天澤同樣在沉思,他今天來工廠,一是看裝置,二是想確定什麼時候能盈利。
十月預計能接受訂單,12月回款應該冇問題。
現在眼看就要到8月,建大型影棚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亞洲小姐》必須和《香港小姐》打擂台,這樣才能讓亞姐徹底打響名氣。
那三月開始,總不能等到12月再建錄影棚。
還有他一直謀劃的電話投票模式,也少不了花錢。
去哪裡弄點錢呢?
周天澤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