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反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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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白快速調出電腦裡的另一份檔案,那是李菲菲之前提供的關於那幾家問題建築商背景的調查彙總。
“你看這家‘鼎盛拆遷’,安澤指定的‘老城根’拆遷公司,法人代表是安澤一個遠房表親,
這家公司成立不到一年,冇有任何大型專案經驗,卻能在競爭激烈的城東專案中標。
而且,有匿名舉報信稱,該公司在接觸拆遷戶時,態度極其強硬,這直接激化了矛盾,催生了產權訴訟和集體抵製!”
“再看這家‘永固建設’,負責‘老城根’部分安置房建設,被查出使用不合格建材。
如果他們建的安置房質量都有問題,拆遷戶怎麼可能願意簽約搬走?這難道不是變相阻礙拆遷進度?”
江沐白將一份份證據串聯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個陰險的圖景:“安澤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好好做‘老城根’的改造。
他引入這些有問題的、甚至可能故意製造問題的合作方,就是為了讓這個片區陷入僵局,從而‘創造’出第二期資金注入條件無法滿足的‘事實’。
這樣,他既可以暫停注資,避免更多資金陷入這個‘泥潭’,又可以反過來指責我們管理不力、專案出現‘重大不利變化’,從而啟動對‘錦世商業’的強製接管!一石二鳥!”
薛詩詩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個推斷的狠毒和精妙震驚了。
如果真是這樣,安澤的心機和算計,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但這還是推斷,缺乏直接證據證明安澤是‘故意’阻礙。”薛詩詩指出關鍵。
“所以我們不能隻靠推斷上法庭。”江沐白眼神深邃,“我們要逼他自己露出馬腳,或者……找到能證明他主觀意圖的‘內部人’。”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李菲菲的電話,言簡意賅:“菲菲,我需要你動用一切關係,重點調查‘鼎盛拆遷’和‘永固建設’的實際控製人、資金來源,特彆是與安澤個人及其關聯公司的資金往來。
還有,想辦法接觸這兩家公司的高管或核心財務人員,看看有冇有人願意‘開口’。價格不是問題,關鍵是可靠和快!”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聯絡了文娜:“文娜,需要你那邊在更高層麵施加一些壓力。
以關注地方營商環境、防範金融風險的名義,向有關部門反映,城東專案存在利用複雜合同條款和問題合作方,惡意製造履約障礙、企圖侵吞優質資產的嫌疑。
不用指名道姓,但要點出對賭協議和‘老城根’僵局的關係。
另外,幫我約見漢東最頂尖的、擅長處理複雜商事糾紛和金融犯罪的律師團隊,明天就要見麵。”
放下手機,江沐白看向薛詩詩,目光灼灼:“詩詩,你這邊,明天債權人協調會,策略要調整。
不要隻防守,要反擊。
丟擲我們對協議漏洞的分析,暗示宏遠資本可能涉嫌合同欺詐和惡意訴訟,正在侵害所有債權人的共同利益。
把水攪渾,爭取債權人對暫緩接管程式的支援。
同時,以薛氏集團名義,正式向法院提交申請。
要求對宏遠資本啟動強製接管的依據進行司法審查,並申請行為保全,暫緩接管程式的執行。”
薛詩詩重重點頭,疲憊的臉上重新煥發出銳利的神采:“我明白。法律戰和輿論戰同時打響,逼安澤應對,讓他疲於奔命,露出破綻。”
“還有,”江沐白補充道,“薛氏集團可以正式發函給宏遠資本,嚴正質詢其為何在第二期資金注入條件明顯未滿足且其關聯方可能負有責任的情況下,啟動所謂‘重大不利變化’的接管程式。
並要求其在限期內澄清並糾正,否則將視為根本違約,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封函,要同時抄送銀監、證監和相關行業協會。”
這是一封戰書,也是一次精準的敲打,直接打在安澤計劃最脆弱的邏輯鏈條上。
薛詩詩看著眼前這個在危機中愈發顯得沉穩、敏銳、甚至有些“可怕”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
他似乎總能在一片混亂和絕望中,找到那條最隱蔽、也最有效的反擊路徑。
“江沐白,”她輕聲喚道,眼神複雜,“如果這次……我們真的贏了,你想要什麼?”
江沐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笑容在深夜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我想要的或許就是贏本身吧。證明一些東西,改變一些東西,順便……”
他看向薛詩詩,語氣難得地帶上一絲調侃,“幫我的‘合法妻子’保住孃家產業,免得以後被人說我吃軟飯都找不著碗了。”
薛詩詩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漢東商界如同被投入了沸水的油鍋,徹底炸開了。
江沐白和薛詩詩聯手發動的全方位反擊,以驚人的速度和精準度,將安澤和他的宏遠資本推到了風口浪尖。
薛氏集團的法律函如同驚雷,不僅送達宏遠資本,更傳遞給了幾家主流財經媒體。
函件中直指對賭協議的資金注入前提條件未成就,並質疑宏遠關聯方在“老城根”僵局中的責任。
要求對方澄清,否則將視作違約。
措辭強硬,邏輯清晰,直擊要害。
幾乎同時,薛氏向法院提交的、要求對強製接管依據進行司法審查並申請行為保全(暫緩執行)的緊急申請,也被迅速立案。
薛詩詩聘請的、由文娜引薦的京城頂尖律師團隊火速進駐漢東,擺出了打一場硬仗的架勢。
宏遠資本和安澤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冇想到薛家在這等絕境下,反擊竟如此犀利且直指協議核心。
安澤的律師團連夜開會,試圖反駁,卻發現薛家提出的“前提條件未成就”以及“宏遠關聯方責任”兩點,確實抓住了協議執行過程中的模糊地帶和潛在軟肋。
尤其是“老城根”片區目前拆遷停滯、糾紛不斷的現狀,有目共睹,很難否認。
在文娜家族影響力的推動下,幾家有分量的財經評論和深度調查欄目,開始以“城東專案迷局”、“對賭協議下的暗戰”、“是投資還是陷阱?”為題,進行深度報道。
報道雖未直接點名安澤,但詳細剖析了那份對賭協議的複雜條款和潛在風險,暗示其中可能存在利用合同漏洞進行“合法掠奪”的嫌疑。
同時,將“老城根”片區居民對粗暴拆遷的抵製、對曆史文化的保護訴求,與專案僵局聯絡起來,塑造了宏遠資本及其合作方急功近利、漠視社會責任的負麵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