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急救維持了將近三十六個小時,許詩語還未恢複自主呼吸。
裴驍然匆忙從海外趕回,在許詩語的病房內與霍臨川狹路相逢。
“這次綁架,是不是你自導自演,目的就是要把嫌疑嫁禍給我,然後要詩語心軟回國!”
“現在她昏迷不醒,連活下去都是問題,現在你滿意了?!”
裴驍然的語氣急促,與過往的溫柔模樣大相徑庭。
擦肩而過的霍臨川聞言停住腳步。
他冷笑了一聲,“是又怎麼樣?”
“許詩語是我的人,你一輩子都彆想染指!”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讓她在灣區、在我的身邊!”
“你算什麼東西?你們是老同學又怎麼樣?現在詩語還不是就躺在我的麵前,就算她真的變成植物人,我也要她一直在我的身邊,你休想染指半分!”
“霍臨川,你真是瘋了!”
裴驍然再也無法控製內心的怒火,一拳就直接打向他的右臉。
因為他的手臂受傷,所以這一拳根本無法躲開,霍臨川應聲倒地,但很快爬起反擊,兩人就在昏迷的許詩語麵前扭打起來。
許詩語昏昏沉沉,其實這幾天已經慢慢恢複了意識,但是身體還是太過虛弱,現在被這嘈雜的聲音驚醒。
頭好沉,整個人都好沉,好累。
許詩語就像一個人在虛無之中漫無目的的行走,但是卻絲毫冇有任何儘頭。
“你這樣根本不是愛她!你騙她那麼多!就為了把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如果她出什麼意外,我肯定要你霍臨川償命!”
“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
又是一拳拳的砰砰聲響起。
許詩語呻吟了幾聲又清醒了幾分。
什麼禁錮,什麼償命,又是什麼自導自演?
光芒讓她的眼睛不自覺的眯起,想蜷縮一下手指卻還異常困難。
“是我自導自演綁架又如何,是我要博取詩語的同情心又如何!”
“我就是賭她放不下我!賭她會心疼在乎我!她會在乎你嗎?你好好看清楚事實吧!”
一句句話語在許詩語的心頭突然炸開。
什麼?連綁架案也是騙她的!霍臨川為了騙她回大灣區,竟然用自殘這種極端的方式。
一旁的呼吸機、心電圖都因許詩語劇烈的情緒起伏而發出不規則的警報聲,一時間房內亂做一團。
霍臨川和裴驍然顯然也被這一幕嚇住了,立刻呼叫醫護前來,而霍臨川則一把抓住許詩語的手臂,仔細的上下檢查她全身。
“詩語,詩語,你冇事吧?”
剛剛還一臉強勢的他,此刻雙唇都發白顫抖。
方詩語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腦海裡隻剩下心臟急促的跳動聲。
“你走開!”
裴驍然一把將霍臨川推開,大聲斥問。
“你把詩語害成這樣,還有什麼資格陪在她的身邊!”
“你!”
霍臨川強撐著站起,眼神裡滿是恨意。
“許小姐要進行急救,請各位先出去。”
許詩語又感覺自己陷入了一次很深層次的夢境。
周圍一直有人來來回回,自己的身體不停的被擺弄。
自己明明有意識,卻無法醒過來。
然後又墮入了無底洞的深淵。
......
一年後,英國。
許詩語在裴驍然的幫助下轉院英國接受深層次的治療,曆經半年的藥物以及臨床治療才徹底恢複清醒。
清醒後的半年,霍臨川數次到英國道歉,乞求溝通、見麵的機會,但均被許詩語拒絕。
他的手臂也因傷勢過重導致部分生理功能損傷,目前無法彎折。
裴驍然一直沉默的陪伴在許詩語的身邊,寸步不離,並且介紹其開始研讀心理學護理護士專業,幫助在改善自己心理疾病的同時,嘗試幫助更多的人。
是一個平常的午後。
許詩語照常從家出發到醫院機構進行誌願義工工作。
今天裴驍然到彆的醫院進行會診,所以隻留下她一個人。
“午安,詩語。”
同事將交接單子遞給她。
“今天下午隻有一位病人,是右手肘關節的手術治療,我們這邊隻需要配合做好病房和手術室的準備就好了,今天護士長也在,不用擔心。”
許詩語接過材料,點點頭,手上便開始準備相關的消耗品。
手術即將開始前的十分鐘,許詩語才瞥到了冊子上的名錄。
LinChuan HUO
久違的心跳加速又重新開始,她下意識的大口呼吸幾次,隨後便收拾東西打算立刻離開。
“詩語!”
她的全身瞬間僵住。
但是來人卻在遠遠的地方停下。
他不敢靠近了,他害怕了。
“詩語。”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
“你彆走,我不會過來了。”
“我…做這些,真的是因為不希望你離開我,我冇有辦法接受你離開我,我真的無意對你造成傷害。”
但是那一道道傷痕卻刻在許詩語的心臟上,無法抹去。
“對唔住,寶貝。”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想成為你的最終的港灣。”
許詩語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不停有人路過,奇怪的看著矗立的兩人。
她閉上眼,此刻終於冇有淚水流下。
“唔用了,我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