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站在施瓦茨家大門前，看著眼前的陣容，感覺自己今天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艾琳站在最前麵，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維多利亞站在她旁邊，兩個人已經開始熱烈地討論今天的行程安排。
塞西莉亞站在稍後的位置，手裏拿著一份維多利安的街道地圖，正在默默規劃路線。
而帕薇拉——
帕薇拉隻想回到床上。
“好了！”艾琳拍了拍手，“出發——”
“等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帕薇拉轉頭，看到埃莉諾正從馬車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便裝，比軍服休閑了許多，但依然帶著那種挺拔的氣質。
手裏還拎著一個紙袋，裏麵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姐姐！”艾琳驚喜地叫道，“你回來了！”
“剛辦完事。”埃莉諾走過來，目光掃過眾人，“你們這是要去哪？”
“帶帕薇拉去逛街！”維多利亞搶答，“她在家裏躲了一個星期，我們要把她拉出來見見陽光！”
埃莉諾看向帕薇拉。
帕薇拉用眼神向她發出求救訊號。
埃莉諾微微一笑。
“聽起來不錯。”她說，“我也一起去吧。”
帕薇拉的求救訊號石沉大海。
“太好了！”艾琳歡呼起來，“姐姐也來！這樣就更熱鬧了！”
帕薇拉默默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她。
“對了，”塞西莉亞突然開口，“夏洛特說她今天來不了。”
“啊，對。”
維多利亞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她家裏最近出了點事……”
“什麼事？”艾琳好奇地問。
維多利亞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羅森塔爾家族的邊境貿易路線最近接連遭到襲擊，損失很大。夏洛特的父親焦頭爛額的，把夏洛特也限製外出了。”
“襲擊？”埃莉諾皺起眉頭，“什麼人乾的？”
“不知道。”維多利亞搖搖頭，“聽說連帝國軍方都在調查。而且……”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據說他們丟了一批要送往皇家研究院的特殊樣本。”
特殊樣本？
帕薇拉的耳朵豎了起來。
皇家研究院。
特殊樣本。
邊境貿易路線。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讓她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比如那把劍上刻著的“皇家研究院”徽記。
比如那顆差點讓她精神崩潰的暗紅色寶石。
……
維多利安的商業街比帕薇拉想像的還要繁華。
寬闊的石板路兩旁，各種店鋪鱗次櫛比。
有賣服裝的——櫥窗裡陳列著精緻的禮服和帽子，絲綢與蕾絲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有賣珠寶的——玻璃櫃枱裡擺滿了各種寶石和貴金屬製品，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有賣糖果的——店門口飄出甜膩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走進去看看。
還有賣書的、賣花的、賣各種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的……
街道上人來人往。
穿著華麗的貴族女士挽著紳士的手臂悠閑地散步。
穿著整齊製服的侍從跟在主人身後，手裏捧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蒸汽公共汽車緩緩駛過，車頂的煙囪噴出白色的蒸汽。
路邊的燃氣路燈即使在白天也亮著，鑄鐵支架上雕刻著精緻的薔薇花紋。
這就是維多利安。
鋼鐵與薔薇之都。
“帕薇拉！快過來看這個！”
維多利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帕薇拉抬頭，發現三個女孩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維多利亞正站在一家糖果店門口，興奮地朝她招手。
艾琳站在旁邊，臉上同樣寫滿了期待。
塞西莉亞則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落在隔壁一家書店的櫥窗上。
帕薇拉加快腳步跟上去。
埃莉諾走在她旁邊，速度不緊不慢。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帕薇拉體驗了什麼叫做貴族小姐的逛街。
那是一種——
非常消耗體力的活動。
首先是糖果店。
維多利亞在裏麵待了整整半個小時，把幾乎每一種糖果都嘗了一遍，然後買了一大袋。
艾琳也買了不少，還往帕薇拉嘴裏塞了好幾顆，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帕薇拉不得不承認，那些糖果確實很好吃。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口味——比如玫瑰味的、薄荷味的、甚至還有一種據說是“蒸汽機油味”的。
然後是服裝店。
維多利亞和艾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在各種禮服和配飾之間穿梭。
她們甚至強行把帕薇拉按進了試衣間，讓她試穿了好幾套裙子。
“這件不行，顏色太深了。”
“這件也不行，款式太老氣了。”
“這件……嗯，這件不錯！帕薇拉，你轉個圈讓我看看！”
帕薇拉僵硬地轉了一圈。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打扮的布娃娃。
塞西莉亞站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絲同情的微笑。
“習慣就好。”她小聲說，“我第一次被維多利亞拉來逛街的時候，試了十七套衣服。”
帕薇拉決定今天一定要找機會逃跑。
埃莉諾則全程站在店門口，悠閑地喝著從隔壁買來的咖啡，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不進來幫忙嗎？”帕薇拉趁著換衣服的間隙，用眼神向她發出控訴。
“幫什麼忙？”埃莉諾挑眉，“我覺得她們選得挺好的。”
帕薇拉在心裏把埃莉諾用很髒的話罵了一遍。
最後，維多利亞給帕薇拉買了三套裙子。
帕薇拉試圖拒絕，但維多利亞用一種“你怎麼能拒絕朋友的好意”的眼神看著她，讓她無話可說。
塞西莉亞則送了她一本書——《維多利安城市指南》。
“這個比較實用。”塞西莉亞說，“裏麵有維多利安所有街區的地圖，還有各種店鋪的介紹。”
帕薇拉真誠地感謝了她。
至少這個禮物她能用得上。
艾琳送的是一條髮帶——深紅色的絲綢，上麵綉著小小的玫瑰花。
“紅色很適合你。”艾琳笑著說，“而且這是施瓦茨家的顏色。”
帕薇拉把髮帶收好，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就是……有朋友的感覺嗎？
被一群人簇擁著逛街、被塞各種禮物、被迫試穿各種奇奇怪怪的衣服……
很累。
但——
不討厭。
……
太陽西斜，街道上的人流漸漸稀疏了一些。
五個人走出一家咖啡廳，剛剛在裏麵休息了一會兒。
維多利亞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艾琳在旁邊附和，塞西莉亞偶爾插一兩句嘴。
帕薇拉和埃莉諾走在後麵，保持著一段舒適的距離。
“怎麼樣？”埃莉諾問，“還適應嗎？”
帕薇拉看了她一眼。
“你是說被三個話癆拖著逛街這件事？”
“我是說，”埃莉諾的嘴角微微上揚，“和平的生活。”
帕薇拉思考了一會兒。
“太吵了。”她說，“太亮了。太多人了。到處都是可以藏人的死角，但沒有人在意。”
她頓了頓。
“但也不壞。”
“哦？”
“至少糖果很好吃。”
埃莉諾輕輕笑了一聲。
帕薇拉看著前麵三個女孩的背影。
維多利亞正在比手畫腳地描述什麼，誇張的動作引得路人側目。
艾琳笑得前仰後合。
連塞西莉亞帶上了一點微笑。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給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帕薇拉忽然覺得——
這種生活，好像也不錯。
沒有硝煙。
沒有血腥。
隻有糖果、裙子、笑聲和陽光。
或許，她真的可以——
“轟——！！！”
一聲巨響從身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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