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蒂娜女士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這扇門和其他的門不太一樣。
不像鐵門，也不像木門。
而是一扇純白色的、表麵光滑如鏡的門。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甚至沒有任何裝飾。
就是一塊純白色的、完美的矩形。
艾蒂娜女士轉過身，看向帕薇拉。
“喵。”
她的語氣很鄭重。
然後她又看向瑪格麗特。
“喵喵。”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
“我明白。”
她轉向帕薇拉。
“洛夫萊斯博士想先單獨和你見一麵。”
帕薇拉看了瑪格麗特一眼。
“我？”
“對。”
瑪格麗特的眼神裡有一種……鼓勵？
或者說是“你可以的”？
帕薇拉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
她走向那扇白色的門。
艾蒂娜女士退到一邊，給她讓出了路。
帕薇拉伸出手，按在門上。
門的表麵是溫熱的。
是一種……活著的東西的溫度。
她用力推了一下。
門無聲地開啟了。
帕薇拉走了進去。
隨後——
幾乎是在一瞬間。
世界變了。
帕薇拉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墜。
如同有人突然切斷了她和現實世界的所有連線。
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遠去。
那扇白色的門。
門外的艾蒂娜女士。
瑪格麗特。
那些戴著帽子的貓。
整個實驗室。
所有的光線、聲音、氣味——
全部都在遠去。
帕薇拉剛想掙紮。
然後她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精神空間！
又來了？！
她試圖抓住什麼。
但她的手抓到的隻有虛空。
她想要喊叫。
但她的聲音被那片白色吞沒了，連一點回聲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動，喉嚨在震動，但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墜落還在繼續。
越來越快。
越來越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
正在被某種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著，向某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墜落。
時間失去了意義。
空間失去了意義。
她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
一秒？
一分鐘？
一個小時？
還是永恆？
然後——
一切停止了。
當帕薇拉再次能夠看清周圍的環境時，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地下實驗室裡了。
她站在一片純白色的空間中。
純粹的、無邊無際的白。
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沒有地麵。
或者說，到處都是牆壁、天花板和地麵。
白色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任何陰影，沒有任何紋理。
就像是站在一張巨大的、空白的畫布上。
帕薇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抬起頭。
周圍依然是一片白。
沒有聲音。
沒有氣流。
甚至連呼吸聲似乎都被這片白色吞沒了。
帕薇拉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知道這是哪裏。
精神空間。
她又進入精神空間了。
和上次進入塔之道的精神空間時一模一樣的感覺。
那種被拉入意識深處的感覺。
那種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開始模糊的感覺。
但這次不一樣。
上次是黑塔、灰色荒原、遊盪的靈魂。
這次是純白、空無一物、乾淨得像是剛剛被創造出來的世界。
“真有趣。”
一個女聲從她身後傳來。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好奇和驚訝。
“你的精神空間居然如此乾淨。”
“完全沒有被汙染的痕跡。”
“就像是一張還沒有被畫過的畫布誒。”
帕薇拉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肌肉記憶接管了思考。
她轉身，右腳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向聲音的來源。
左手握拳，直奔對方的喉嚨。
會出現在她的精神空間裏的，八成又是那個“守門人”。
或者是類似的東西。
經過上次的教訓，帕薇拉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這種東西的一句話都不能聽。
它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陷阱。
它們的每一個建議都是誘導。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先打再說！
但她的拳頭沒有擊中目標。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但不是粗暴的那種大。
而是精準的、恰到好處的、剛好能阻止她攻擊的力量。
帕薇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立刻變招。
左手被抓住，那就用右手。
她的右肘向上抬起，直奔對方的下巴。
同時左腿向前掃，目標是對方的膝蓋。
但對方也動了。
那隻抓住她手腕的手突然鬆開，然後整個人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肘擊。
同時另一隻手向下壓，擋住了她的掃腿。
帕薇拉沒有停。
她的身體在空中扭轉，右腳落地的瞬間再次蹬地，整個人像陀螺一樣旋轉，左腿帶著全身的力量橫掃向對方的腰部。
對方抬起手臂，擋住了這一擊。
但帕薇拉能感覺到對方的手臂在顫抖。
力量上，她佔優勢。
她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落地，前沖，右拳直擊對方胸口。
對方側身閃避，但帕薇拉的左手已經跟上了，抓住了對方的鬥篷。
用力一拉。
對方失去平衡，向前傾倒。
帕薇拉順勢上前，右肩撞向對方的胸口。
砰。
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倒在這片純白色的、沒有實體感的“地麵”上。
帕薇拉壓在對方身上，左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右手握拳，抬起，準備砸下去。
然後——
對方的兜帽在剛才的打鬥中掉了下來。
露出了一張臉。
帕薇拉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住了。
金色的長發散開，在那片純白色的背景上顯得格外耀眼。
碧綠色的眼睛，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綠寶石。
五官精緻，麵板白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張臉——
帕薇拉見過。
都不能隻是說是見過。
簡直是太熟悉了。
她和維多利亞幾乎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金髮。
一模一樣的碧綠色眼睛。
一模一樣的五官輪廓。
甚至連這種笑意——
那種充滿好奇、充滿興奮、充滿"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的笑容。
都和帕薇拉第一次見到維多利亞時一模一樣。
極少數的幾處不同，隻是年齡大了一些，輪廓更加成熟了一些。
帕薇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中。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間——
對方動了。
那個女人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了。
帶著一點壞笑。
她的雙腿突然抬起，膝蓋頂住帕薇拉的腰部。
同時雙手抓住帕薇拉的肩膀。
用力一推一拉。
帕薇拉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方傳來。
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被翻了過去。
位置瞬間對調。
現在是那個女人壓在她身上了。
帕薇拉想要反抗。
但對方的雙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膝蓋壓在她的腰部兩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
帕薇拉動不了了。
緊接著——
那個女人伸出手。
雙手捧住了帕薇拉的臉頰。
開始揉。
用力揉。
像揉麵糰一樣揉。
“呀啊啊啊！”
那個女人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尖叫，
“小維多利亞說得果然沒錯！”
“她真的超級可愛！”
“這個手感！”
“這個表情！”
“太棒了！”
帕薇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臉頰被揉得變形。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在她的臉上用力按壓、拉扯、捏揉。
像是在玩一個特別有趣的玩具。
“唔——！”
帕薇拉試圖說話。
但她的嘴巴被揉得張不開。
隻能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
“就是這個反應！”
那個女人繼續說，
“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要揉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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