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帕薇拉的腦海裡安靜了下來。
係統冇有再說話。
它沉寂了。
但不是休眠。
大概是那種……忙碌的沉默。
它要去在搶時間,趁著共鳴石還在分擔負荷的時候,儘可能多地為她的精神構築防線。
避免她真的在斷開連線的瞬間痛死過去。
帕薇拉歎了口氣。
她靠在駕駛座上。
透過機甲看向外麵。
夜空很暗。
星星很亮。
廢墟很安靜。
她想了想剛纔的戰鬥。
想了想那個綠裙女人,想了想那個巨人,想了想那把貫穿一切的長槍。
然後她問自己:後悔嗎?
後悔在剛纔的戰鬥中,完全解放了塔之道的力量嗎?
嗯,其實這個問題她連一秒鐘都不需要考慮。
不後悔。
因為那是戰鬥。
是你死我活的戰鬥。
那個女人想殺維多利亞。
想殺她,想殺所有人。
而且還是一個極其難纏的高序列涉渡者。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地確保了對方的完全毀滅。
戰鬥就是這樣的。
要麼贏,要麼死,冇有第三條路。
而所謂的代價,那是隻有勝利者纔有資格品嚐的果實。
不過。
她不後悔,並不代表她真不在意剛剛係統說的話。
畢竟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劇痛哇!
對她來說,雖然客觀上不怕疼,但主觀上還是怕的。
嘖。
帕薇拉閉上眼睛。
算了。
想這些也冇用。
痛就痛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請救兵,也就是她的埃莉諾姐姐。
她睜開眼睛。
從衣服裡掏出一張紙條和一支筆。
然後看向肩膀上的鴿子。
鴿子正蹲在那裡。
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幫我個忙唄。”
帕薇拉說。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帶著一點疲憊。
“幫我寫張紙條給埃莉諾。”
鴿子歪了歪頭。
"咕?"
帕薇拉繼續說。
“就,讓她來接我一下。”
“順便善個後,把維多利亞她們也接走。”
鴿子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默默地抬起一隻爪子。
在帕薇拉麪前展示。
那是一隻鳥爪。
細細的趾骨。
鋒利的爪尖。
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鴿子看向帕薇拉。
“咕咕?”
它說。
語氣裡帶著某種無奈。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這個寫字嗎?
帕薇拉看了看那隻爪子。
又看了看鴿子。
她點了點頭。
“對。”
她說。
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補充了一句:
“也冇辦法嘛,我還冇完全學會怎麼寫字呢。”
鴿子盯著她。
盯了大概三秒鐘。
它歎了口氣。
一隻鴿子,發出了一聲非常人性化的歎氣聲。
“咕——”
它跳到控製檯上。
用爪子按住紙條。
用喙叼起筆。
然後開始寫字。
動作很熟練。
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跡。
這字跡比帕薇拉寫的好看太多了。
大約一分鐘後。
鴿子完成了。
它把紙條叼起來,遞給帕薇拉。
帕薇拉接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我最喜歡的姐姐埃莉諾:
我在羅森塔爾莊園。
機甲燃料耗儘,暫時無法移動。
維多利亞、夏洛特、弗雷德裡克、萊因哈特都安全,但需要撤離。
另有數名昏迷俘虜,需醫療救助。
請速來接應。
想你。
——你最喜歡的妹妹帕薇拉”
帕薇拉看著那兩行字。
“我最喜歡的姐姐埃莉諾”。
“你最喜歡的妹妹帕薇拉”。
還有那句——
“想你”。
她的腦子有點卡殼。
等等。
這個稱呼。
這個署名。
還有這句“想你”——
她慢慢抬起頭。
看向鴿子。
鴿子正歪著腦袋看她。
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無辜。
“咕?”
它說。
彷彿在問:有什麼問題嗎?
帕薇拉盯著它。
盯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她反應過來了。
這個傢夥——
她是故意的。
她這是在調侃她和埃莉諾的關係。
帕薇拉的臉突然有點發燙。
她感覺耳朵尖都在發熱。
鴿子歪著頭看她。
眼睛亮晶晶的。
“咕。”
它說。
語氣裡帶著某種得逞的愉悅。
帕薇拉的臉更紅了。
她想說什麼。
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了看紙條。
又看了看鴿子。
“我……”
她開口。
聲音有點小。
“我纔沒有……”
“我和埃莉諾不是……”
鴿子“咕”了一聲。
聽起來像是在笑。
帕薇拉的臉更燙了。
她把紙條捲起來。
動作有點用力。
然後她伸手,輕輕地戳了一下鴿子的腦袋。
“多嘴……”
她說。
聲音帶著一點羞惱。
但又不是真的生氣。
她低著頭。
把紙條塞進鴿子腿上的銅管裡。
動作有點笨拙。
因為她的臉還在發燙。
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快去吧。”
她說著,開啟了駕駛艙。
“小心點。”
鴿子振翅飛起。
臨飛走前還“咕”了一聲。
聽起來像是在笑。
不對,分明就是在笑。
帕薇拉看著它消失在夜空中。
然後她歎了口氣。
把臉埋進手心裡。
“最喜歡的姐姐……”
她小聲重複那句話。
聲音悶悶的。
“這都是什麼鬼……”
但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
但其實——
其實也不算說錯。
埃莉諾確實是她的姐姐。
她也確實……
有些想她。
帕薇拉的臉又紅了一點。
她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耳朵還在發燙。
算了算了。
反正埃莉諾姐姐看到這個紙條,大概也是會笑的。
那種帶著調侃意味的笑。
然後會揉她的頭。
說一句“真乖”或者“真可愛”之類的。
帕薇拉想到那個場景。
臉更紅了。
啊啊啊。
不想了。
越想越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