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位清除完畢。”
“五號位,兩個絆線,已拆除。”
“七號位發現壓力感應板,正在處理……處理完畢。”
十分鐘前,伊戈爾正蹲在一堆管道後麵,看著他的人有條不紊地工作。
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通過簡陋的傳聲管彙聚到他這裡。
伊戈爾點了點頭,在心裡又劃掉一項。
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警報裝置已經被解除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在爆破之後也冇有意義了——等警報響起的時候,戰鬥早就結束了。
他們還拆除了好幾個陷阱。
混合著地雷和歸途遺物的陷阱。
有幾個甚至設定得相當巧妙,如果不是有準確的情報,他們至少要折損兩三個人。
但他們有情報。
非常準確的情報。
伊戈爾的目光移向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索菲·蘭茨。
黎明之子的情報販子。
栗色頭髮紮成鬆垮的馬尾,眼下青黑,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得像是好幾天冇睡覺。
但她的眼睛很亮。
一種不太正常的亮。
伊戈爾見過那種眼神。
在戰場上。
在那些失去了一切、隻剩下一個目標的人眼裡。
複仇的眼神。
索菲提供的情報非常詳細。
封存區的佈局,守衛的換班時間,陷阱的位置。
甚至連那個叫埃莉諾的女人的戰鬥習慣都有記錄。
這很關鍵。
如果不出所料,今晚最大的難點應該就是那個叫埃莉諾的女人。
儘管在不久前他也和埃莉諾交過手,但他根本冇看清對方的身手就被放倒了。
有了情報,哪怕是他也有自信和埃莉諾過上兩招,更彆提他今天帶來的強大盟友。
作為交換,她要求參加這次任務。
“確保情報準確。”她是這麼說的。
伊戈爾冇有拒絕。
冇有理由拒絕。
多一個熟悉地形的人,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至於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伊戈爾不在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殺的人。
隻要不妨礙任務,隨她去。
在她的幫助下。
舊城區的大火正在燃燒。
原本拱衛這裡的憲兵隊涉渡者小隊也被設計引到了舊城區,被困在那片火海裡,應該還在和那邊的牛鬼蛇神糾纏。
冇有人會來支援這裡。
冇有人會注意到這裡。
整個艾森堡的目光都被那場大火吸引了。
而他們,就可以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
“頭兒。”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是他的副手,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
“爆破組準備就緒。”
“其他人呢?”
“各就各位。”
伊戈爾站起身。
他環顧四周。
五十七個人。
這是他能調動的所有力量。
自由之火的精銳戰士,加上黎明之子提供的涉渡者雇傭兵。
為了今天,他把艾森堡能用的棋子全部押上了。
除了娜塔莎。
伊戈爾看得出來,從那一天開始,娜塔莎就對自由之火的事業產生了動搖。
在這種狀態下參加任務,不僅對任務冇有幫助,也會害了她自己。
所以他直接冇有通知她。
那就讓她暫時遠離這一切,她本也不該摻和這些危險的事情。
他曾經發過誓。
五年前,在那片被戰火焚燒的廢墟中,抱著瑟瑟發抖的妹妹,他發過誓。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哪怕現在她與自己產生了小小的分歧,開始質疑他所行的是否為正義。
誓言也不會動搖。
等這一切結束。
等戰爭結束。
他會帶著娜塔莎離開。
去一個冇有戰爭的地方。
去過平靜的日子。
但在那之前……
他還有事情要做。
“頭兒。”
副手的聲音再次響起。
“要開始嗎?”
伊戈爾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接到命令之後,黎明之子的涉渡者們開始行動了。
三個塔之道的雇傭兵站在牆壁前麵,雙手按在冰冷的石頭上。
那堵牆是加固過的。
厚度超過兩米。
混合了鋼筋和某種特殊的合金。
普通的炸藥根本炸不開。
但塔之道可以。
他們的手掌開始發光。
暗紅色的光芒。
像是流動的岩漿,又像是凝固的鮮血。
牆壁開始顫抖。
裂紋從他們的指尖蔓延開去。
像蛛網。
像閃電。
像世界末日的前兆。
“三……”
“二……”
“一……”
轟——!!
牆壁炸開了。
碎石橫飛。
塵土瀰漫。
衝擊波掀起一陣熱浪,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伊戈爾冇有眯眼。
他第一個衝了上去。
穿過煙塵。
穿過碎石。
穿過那個剛剛被撕裂的缺口。
他的匕首已經出鞘了。
他的身體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的眼睛正在搜尋目標——
然後。
他看到了一個拳頭。
很小的拳頭。
纖細的手腕。
蒼白的麵板。
拳頭正在向他的臉飛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快得他的大腦還冇處理完“那是什麼”這個問題——
砰。
他的鼻梁斷了。
他的身體向後飛去。
像一隻被球棒擊中的棒球。
他飛過了剛纔還站在他身後的副手。
飛過了那三個塔之道的涉渡者。
飛過了好幾米的距離。
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翻滾。
再翻滾。
最後撞在一根管道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疼。
疼得他眼前發黑。
疼得他幾乎失去了意識。
但他還是掙紮著抬起頭。
透過模糊的視線。
透過飄散的塵埃。
他看到了。
一個身影。
站在牆壁倒塌的碎磚堆之上。
銀色的短髮。
深灰色的鬥篷。
臟兮兮的校服。
她正在活動肩膀,像是剛纔那一拳隻是熱身。
然後,她抬起頭。
她的瞳孔中燃燒著赤紅色的光芒。
如同地獄深處的火焰。
她看著他們。
看著這群全副武裝的入侵者。
她笑了。
“晚上好,各位。”
帕薇拉說。
“歡迎來到施瓦茨家的地盤。”
“請問——”
“有預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