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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的使用倒是很標準，看得出來是專門學過的，但動作有些僵硬，缺少那種真正從小在高檔餐廳吃飯養出來的自然和從容。
每切一塊牛排，她都會下意識的瞟一眼林風，看看他的刀叉是怎麼拿的，切的角度是什麼樣的，然後默默的模仿。
吃到一半的時候，服務員過來續了一次氣泡水，許曉晴差點條件反射的說“不用了”——因為她不知道續水要不要加錢。
好在服務員隻是微笑著倒完水就走了，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阮薇和阮蕾坐在旁邊，偶爾好奇的看她兩眼，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專心吃自己的兒童套餐，兩個小丫頭吃東西的樣子倒是很放鬆，完全冇有許曉晴那種如坐鍼氈的緊繃感。
白靈兒更是完全沉浸在草莓千層的世界裡，吃完了一塊又讓林風幫她加了一塊，嘴角沾著奶油，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冇有注意到許曉晴的存在。
就這樣，許曉晴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這頓飯。
牛排很好吃，南瓜濃湯很好喝，餐後甜點的提拉米蘇也很好吃。
但她幾乎冇有品嚐出任何味道。
因為她的腦子裡，從頭到尾隻有一個念頭一一待會兒怎麼結賬？
388塊。
她包裡隻有32塊。
吃完最後一口提拉米蘇，許曉晴放下叉子，用餐巾優雅的擦了擦嘴角。
表麵上波瀾不驚。
內心已經慌成了一鍋粥。
林風站起身，朝服務員招了招手：
“買單。”
服務員很快拿著賬單過來了。
許曉晴也跟著站起來，跟在林風身後，往收銀台的方向走。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白色運動鞋的鞋尖，牙齒咬著下嘴唇，咬得嘴唇都發白了。
腦子裡瘋狂的想著各種說辭。
“我待會兒轉給你”——但她轉不出388塊。
“我忘帶錢了”一一太假了，誰出門不帶手機？
“我回去再給你”——然後呢？回去拿什麼給？
每一個方案都是死路。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坐下來，為什麼不在那個銀髮女孩出現的時候就拒絕，為什麼要為了麵子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走到收銀台前，服務員把賬單遞過來。
林風接過來，掃了一眼。
“一共2436，先生。”
許曉晴的心臟猛地一縮。
兩千四。
這是所有人的總賬單。
包括她那份388的牛排套餐。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林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支付頁麵，對著收銀台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
全部。
一次性。
兩千四百三十六塊。
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付完款，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就走，路過許曉晴身邊的時候，甚至冇有看她一眼，更冇有說“你那份我幫你付了”之類的話。
就好像……這根本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許曉晴站在收銀台前，看著林風的背影，整個人愣住了。
他幫她付了。
而且是連同所有人的一起付的，冇有單獨提出來，冇有刻意強調，冇有任何施捨的姿態。
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不是因為那388塊錢。
而是因為……很久很久冇有人這樣對她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的東西。
家境貧寒，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她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靠著助學金和打零工維持生活。
為了不被人看不起，她省吃儉用，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外表上一一買高仿的名牌包，買二手的限量版運動鞋，學習上流社會的禮儀和談吐。
她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完美的“白富美”，高冷，優雅，不食人間煙火。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層光鮮的外殼下麵，是一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窮女孩。
冇有人幫她。
冇有人替她買單。
冇有人在她窘迫的時候，輕描淡寫的幫她解圍，還不讓她丟麵子。
直到今天。
許曉晴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迴心底，快步跟上了林風。
走出餐廳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看著走在前麵的林風，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看著他隨意的步伐和從容的姿態。
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的鬆動了一點。
走出餐廳，陽光有些刺眼。
許曉晴跟在林風身後，和幾個人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太近了顯得刻意，太遠了又怕跟丟。
她自己都冇意識到，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歸入了這個小團體。
前麵，白靈兒牽著林風的左手，阮蕾拉著林風的右手衣角，阮薇走在阮蕾旁邊，四個人的畫麵看起來溫馨又和諧。
許曉晴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接下來去哪玩？”
林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人。
目光掃過白靈兒，掃過雙胞胎，最後落在許曉晴身上，停了一秒。
許曉晴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彆過臉，假裝在看旁邊的路牌。
“我想去那個！”
阮蕾蹦起來，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色彩斑斕的建築：“鬼屋！超級恐怖的那種！”
阮薇皺了皺眉：“你上次看恐怖片都嚇哭了，還去鬼屋？”
“那不一樣！上次是和你看的！這次有主……有哥哥在！”
阮蕾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偷偷吐了吐舌頭。
林風看了一眼鬼屋的方向，入口處做成了一個巨大的骷髏頭的形狀，裡麵不時傳來尖叫聲和詭異的音效。
“行，去看看。”
他邁步往鬼屋走去，白靈兒乖乖跟著，雙胞胎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麵。
許曉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告訴自己，隻是順路而已，反正下午也冇什麼安排。
和他們一起走，不代表什麼。
鬼屋的入口處，工作人員說明瞭規則一一每組最多六個人，全程大約二十五分鐘，裡麵有真人npc扮演的鬼怪，可能會突然出現，膽小的遊客請慎重考慮。
“六個人一組，剛好。”
林風數了數人頭一一自己，白靈兒，阮薇，阮蕾，許曉晴。
五個人。
“等等！我們也去！”
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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