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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曉晴的大腦宕機了兩秒。
我……怎麼到這裡的?
她完全想不起來中間的過程。
隻記得自己剛纔還坐在長椅上吃麪包,然後那個銀髮女孩出現在麵前,然後……然後就坐在這裡了。
中間發生了什麼?
一片空白。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因為她已經坐下來了。
如果這時候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不吃了”然後走出去,那就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一一我吃不起這裡的飯。
這對於一個苦心經營“白富美”人設的人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何況……對麵坐著的是林風。
那個開仰望u8的、帥得過分的男人。
在他麵前暴露自己吃不起飯的真相?
絕對不行。
許曉晴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表情,恢複了那副高冷淡然的模樣。
她優雅的拿起選單,翻開,目光掃過上麵的價格。
388。
588。
268。
每一個數字都看得她觸目驚心。
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還故作隨意的翻了兩頁,好像在挑選自己喜歡的菜品,而不是在被價格嚇得心驚肉跳。
“隨便點,我請客。”
林風的聲音從對麵傳來,語氣隨意。
許曉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風正切著麵前的和牛牛排,動作優雅而從容,好像這種人均五百的餐廳對他來說就像路邊攤一樣平常。
“不用,我自己付。”
許曉晴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拒人千裡的疏離。
高冷人設,不能崩。
林風笑了一下,冇有堅持,隻是說:
“隨你。”
然後繼續切他的牛排。
許曉晴低下頭,看著選單,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選單的邊角。
自己付?
拿什麼付?
包裡隻剩三十二塊錢了。
連一份最便宜的沙拉都點不起。
服務員穿著黑色馬甲,白色襯衫,打著領結,手裡拿著一個皮質的點餐本,微微躬身,麵帶職業微笑:“您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許曉晴的手指攥著選單的邊角,指節發白。
她的目光在選單上掃來掃去,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些三位數的價格。
臉開始發燙。
甚至從臉頰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蔓延,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一直紅到了校服領口遮住的地方。
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紅,而是窘迫的、無助的、走投無路的羞赧。
點了,冇法結賬。
到時候當著林風的麵,當著阮薇阮蕾的麵,掏出手機一看餘額隻有三十二塊錢——那她苦心經營的“白富美”人設,就徹底完了。
不點,也不行。
阮薇和阮蕾就坐在旁邊,四隻眼睛好奇的看著她,等著她點餐。
如果她說“我不餓”或者“我已經吃過了”,萬一這兩個女孩回到學校到處說:
“許曉晴連雲頂餐廳都吃不起,坐在那裡半天點不出一道菜。”
那她在學校就徹底成笑話了。
進退兩難。
許曉晴攥著選單,嘴唇微微發抖,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服務員保持著微笑,耐心的等著。
空氣安靜了三秒。
“不瞭解他們傢什麼好吃是吧?”
林風的聲音從對麵傳來,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理解。
許曉晴抬起頭,對上了林風的目光。
他正用餐刀切著盤子裡的和牛牛排,動作優雅而從容,切下一小塊,叉起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這個套餐就不錯,和牛牛排配黑鬆露醬汁,肉質很嫩,火候也剛好。”
他看了服務員一眼:
“服務員,按照我這個套餐再來一份。”
服務員立刻在點餐本上記下:
“好的先生,澳洲m9和牛牛排套餐一份,包含前菜沙拉、南瓜濃湯、主菜牛排、餐後甜點和飲品,大約需要十五分鐘,請稍等。”
說完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
許曉晴的身體僵了一下。
m9和牛牛排套餐。
388塊。
他就這麼隨口一句話,幫自己點了一份388的套餐。
要了命了!
許曉晴低下頭,看著麵前空蕩蕩的餐盤,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林風看著她低下頭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高冷校花此刻的表情,和平時判若兩人。
剛剛從大巴車上下來時,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下巴微揚,目光清冷,走路帶風,彷彿全世界都不配讓她多看一眼。
而現在,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緊抿著,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的小貓,想要保持高傲的姿態,卻藏不住眼底的慌張和無措。
這種反差。
林風覺得有趣極了。
十五分鐘後,許曉晴的套餐端了上來。
精緻的白色骨瓷盤子裡,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和牛牛排躺在黑鬆露醬汁上,旁邊點綴著幾顆烤小番茄和一簇迷迭香。
牛排的表麵焦香酥脆,切開之後內部是完美的玫瑰粉色,肉汁從切麵緩緩滲出,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香氣撲鼻而來。
許曉晴嚥了一下口水。
她已經很久冇有吃過正經的一頓飯了。
為了省錢維持人設,她平時的夥食就是超市打折的麪包、泡麪、和食堂裡最便宜的素菜。
上一次吃牛排,還是半年前一個追她的學長請客,而且那次吃的也不過是商場裡幾十塊錢一份預製的合成牛排。
和眼前這塊m9和牛,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牛肉在舌尖上融化了。
不是誇張的修辭,是真的融化了。
m9級彆的和牛,脂肪含量極高,雪花紋路密佈,在口腔的溫度下,脂肪迅速融化,釋放出濃鬱的肉香和黑鬆露醬汁的醇厚,兩種味道在味蕾上交織纏繞。
許曉晴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但她很快就控製住了表情,恢複了那副淡然的模樣,慢條斯理的嚼著,好像這種級彆的牛排她經常吃一樣。
隻是切牛排的速度,不自覺的快了一些。
林風看在眼裡,冇有說破。
整頓飯,許曉晴都處於一種緊張拘謹的狀態。
她的坐姿比平時更加端正,脊背挺得筆直,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從頭頂把她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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