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深夜的“警告”李恪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簡短的、充滿了威脅意味的文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隻是平靜地推了推眼鏡。
他的大腦在0.1秒之內,就完成了對這條簡訊的邏輯分析。
“資訊傳遞行為:威脅。”
“目的:通過製造恐懼,改變目標物件的行為模式。”
“分類:心理性威脅。”
“評估:無效。”
李恪得出了結論。
物理性威脅,講究的是一擊緻命,絕不會提前預警,因為預警會增加自身的暴露風險,這不符合行動的成功率邏輯。
而心理性威脅,則假設了目標具備一個標準的、易受恐懼情緒影響的心理模型。
這個假設,本身就存在邏輯謬誤。
李恪平靜地將這條簡訊直接刪除。
然後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坐回到自己的書桌前,開啟了電腦。
他沒有理會那個虛無縹緲的“警告”。
他要做的是,繼續完成他自己的邏輯閉環。
他開啟一個空白的檔案,開始編寫一份新的檔案。
檔案的標題是:《關於建立化工園區專案評審專家庫迴避及終身追責製度的若幹規定(草案)》。
他要把這次評審會暴露出來的漏洞,用製度的補丁,給徹底堵上。
第二天,李恪像往常一樣,準時來到他在管委會的辦公室。
他一推開門,眉頭就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辦公室裡看起來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
窗明幾淨,檔案擺放整齊。
但是,李恪的“絕對檔案大腦”在一瞬間就捕捉到了幾個極其微小的不合邏輯的細節。
他放在桌角那個軍綠色的大水杯,昨天離開時,杯子的把手與桌子的長邊保持著絕對平行的狀態。
而現在,這個把手朝外偏轉了大約15度。
他放在鍵盤旁邊的那支簽字筆,筆尖的朝向也從昨天的正對著顯示器,變成了現在的朝向右側。
還有窗台上的那盆綠蘿,其中一片葉子上的灰塵有被擦拭過的痕跡。
這些細節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但在李恪眼裡,這就像是在一張純白的紙上,出現了幾個刺眼的黑點。
有人進來過。
而且,這個人非常小心,試圖將一切都恢復原狀。
但他忽略了,李恪是一個對物理世界的空間坐標,有著偏執狂般記憶力的人。
李恪沒有聲張。
他走到自己的電腦前,按下了開機鍵。
電腦的登入介麵彈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係統日誌裡顯示的“上次登入失敗時間”。
時間是今天淩晨2點17分。
這說明,那個潛入者還嘗試過要開啟他的電腦。
李恪輸入了一長串由圓周率小數點後第一千位到第一千二百位組成的動態密碼。
密碼正確,係統進入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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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檢查了電腦的USB介麵使用記錄。
記錄顯示,沒有任何外部儲存裝置被接入過。
這說明,對方沒能從他的電腦裡拷貝走任何東西。
接著,李恪又走到了那個存放著所有重要卷宗的鐵皮檔案櫃前。
檔案櫃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種機械密碼鎖。
李恪昨天離開時,將密碼設定成了一組他自己才知道的,與《康熙字典》某個部首的筆畫數相關的數字。
他試著轉動了一下密碼盤。
密碼沒有變。
鎖開啟了。
他拉開櫃門,裡麵的檔案碼放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是,李恪隻是掃了一眼,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份關於“天成化工及其關聯公司資金流向調查”的卷宗,被移動過。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這份卷宗是壓在“金源化工排汙案”的卷宗下麵的。
而現在,它被放在了最上麵。
而且,卷宗的牛皮紙封麵上,留下了一個非常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圓形的壓痕。
那是被人用一個濕了底的茶杯,在上麵放過。
李恪的腦海裡,瞬間構建出了昨晚的場景。
一個黑影在淩晨時分,悄悄地潛入了他的辦公室。
他試圖開啟電腦,失敗了。
然後,他用某種技術手段,破解了檔案櫃的密碼,找到了他最想看的那份卷宗。
他一邊看,一邊喝著茶,還不小心把濕茶杯放在了封麵上。
看完之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把一切都恢復原狀,然後離開。
李恪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他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
“對方不僅想恐嚇我。”
“他還想偷走或者毀滅我手裡的關鍵證據。”
“這說明,我之前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天成化工隻是冰山的一角,它背後那條巨大的,隱藏在水下的利益鏈,纔是對方真正想保護的東西。”
“而那條鏈子的核心,就藏在這份資金流向的卷宗裡。”
李恪沒有立刻向上級彙報,也沒有去報警。
他知道,在沒有抓到確鑿證據之前,任何聲張都隻會打草驚蛇。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開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下班後,他沒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繞到市裡的電子城,花了一百多塊錢,買了一個偽裝成插座麵闆的高清微型攝像頭。
回到辦公室,他趁著夜深人靜,將這個攝像頭安裝在了辦公桌對麵的牆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正對著他檔案櫃和電腦的角落。
他要設一個局。
一個讓那隻已經按捺不住的,躲在暗處的老鼠,自己鑽進來的局。
李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那些化工廠的煙囪,在夜色中像一根根沉默的墓碑。
他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接近這個園區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他拿出那個寫滿了奇怪符號的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下了一行新的批註。
“威脅的出現,不是邏輯的終點。”
“而是下一個邏輯鏈條,開始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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