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宏圖的崩塌張偉被警察從那間狼藉的包廂裡帶走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鴻門宴”，怎麼就變成了自己的“斷頭飯”。
他更想不通，李恪這個在他記憶裡木訥、孤僻、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的怪人，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不是在背法條，他是在給自己宣讀判決書。
警方對宏圖建設集團的突擊搜查，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辦案人員從張富貴的辦公室保險櫃裡，搜出了一個賬本。
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了宏圖建設在過去五年裡，為了獲取工程專案，向各級官員行賄的詳細記錄。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一應俱全。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對應著一個省市級的重點工程。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國家和人民的血汗錢。
這個賬本，成了濱江省官場的一顆重磅炸彈。
順著這條藤，警方和紀委摸出了一個巨大的，盤根錯節的腐敗網路。
從市建委的某個科長，到省發改委的某位處長，再到銀行、國土、規劃等各個關鍵部門，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時間，濱江官場風聲鶴唳。
而張偉，這個原本想靠著“沿海高速複線”專案再撈一筆的富二代，連專案的門票都沒摸到，就因為惹了李恪，親手把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送上了絕路。
這個訊息，在省城的商界，也引起了劇烈的震動。
那些平日裡喜歡鑽營關係，信奉“搞定人就搞定一切”的老闆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是金錢、美色、人情都無法搞定的。
李恪的名字，一夜之間，被列入了省城所有大大小小老闆的“不可接觸名單”裡。
這個名單上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能讓商人們聞風喪膽的存在。
而李恪，排在第一位。
大學同學的微信群裡，也炸開了鍋。
那晚參加了聚會的同學們，一個個心驚膽戰，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有幾個人，甚至因為曾經收過張偉的好處，被紀委叫去談話，嚇得幾天沒睡好覺。
很快，那個原本有四五十人的同學群，開始出現退群潮。
一個、兩個、十個……
不到一天的時間，群裡就隻剩下了寥寥幾個人。
大家對李恪，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不敢再跟李恪有任何聯絡，生怕這個“六親不認”的老同學，哪天不高興了，就把自己大學時逃課作弊的黑歷史，也給翻出來。
對於外界的這一切，李恪並不關心。
他坐在督導組那間安靜的辦公室裡，正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午間新聞。
新聞畫麵裡，張偉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被法警押解著，走進法庭。
他頭髮淩亂，麵容憔悴，早已沒有了當初在同學會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李恪看著這個畫麵，內心沒有任何復仇的快感，也沒有絲毫的得意。
他隻是覺得，一個長期存在的，危害係統安全的BUG，被成功清除了。
世界的秩序，又恢復了一點點。
他感覺很舒服。
“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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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錢衛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恪轉過頭，看到錢衛國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自從“鴻門宴”事件之後，督導組的同事們，看李恪的眼神，就全變了。
以前，是審視和好奇。
後來，是敬佩和依賴。
現在，是純粹的恐懼。
他們覺得，李恪這個人，太狠了。
連十年交情的老同學，說送進去就送進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已經不是鐵麵無私了，這簡直就是沒有感情的執法機器。
一時間，辦公室裡，關於李恪的謠言四起。
有人說，李恪其實是京城某個大家族的子弟，下來微服私訪，體驗生活的，誰惹到他誰倒黴。
有人說，李恪是國家安全部門秘密培養的“人形兵器”，專門負責清理體製內的害群之馬。
更有人說，李恪根本不是人，他是個機器人，大腦是超級計算機，身體是鈦合金骨架，所以才能過目不忘，刀槍不入。
這些謠言，越傳越離譜，但也從側麵反映了大家對李恪的畏懼。
現在，整個督導組，除了錢衛國，已經沒人敢主動跟李恪說話了。
大家見到他，都繞著走。
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哪個動作不合規，就被他當場“修復”了。
“小李啊，”錢衛國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你這次，動靜搞得太大了。”
“現在外麵都在傳，說你‘六親不認’，是個‘官場孤狼’，誰沾上誰倒黴。”
李恪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回答：“組長，我的行為，符合邏輯。”
“我知道，我知道。”錢衛國苦笑了一下，“但是，水至清則無魚啊。”
“省裡的一些領導，也覺得你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他們都有些害怕，怕哪天一不小心，這把刀會傷到自己人。”
錢衛國的話，點到為止。
但李恪聽懂了。
這是在告訴他，他的存在，已經讓某些人感到了威脅和不安。
他們開始想要把他這把“刀”，從核心地帶，“挪一挪”了。
李恪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
以前，他需要什麼資料，打個電話過去，對方單位都會第一時間配合。
現在，他再打電話，對方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說“領導不在”、“流程還沒走完”。
工作上的配合度，明顯下降了。
同事們對他的態度，也從敬畏，變成了敬而遠之的疏遠。
李恪對此，並不在意。
他隻是覺得，這種工作效率的下降，不符合邏輯，讓他有些不舒服。
這天下午，省委組織部的一位副部長，親自來到了督導組。
他帶來了一份新的紅標頭檔案。
錢衛國在和那位副部長談了十幾分鐘後，拿著那份檔案，表情複雜地走到了李恪的辦公桌前。
“小李，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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