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帶著“記憶”去赴宴臨近下班，辦公室的同事們都陸續離開。
錢衛國組長特意走過來，關心地問了一句。
“小李，晚上有安排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自從經歷了“史密斯”事件後，錢衛國對李恪的態度，已經從單純的上下級，變成了一種帶著幾分依賴和討好的複雜情感。
他總覺得，跟李恪待在一起，安全。
“不用了，組長，我晚上有約。”李恪平靜地回答。
“哦？有約？”錢衛國有些意外，“是……女朋友？”
“不是，大學同學。”
“同學好，同學好！多聯絡聯絡感情是好事。”錢衛國笑著點了點頭，也沒多問，便離開了。
李恪關掉電腦，回到招待所的宿舍。
他脫下那身筆挺的，象徵著工作身份的白襯衫和西褲，從衣櫃裡，找出了一套便裝。
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一條黑色的休閑褲，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這是他衣櫃裡，為數不多的，非工作狀態的服裝。
他沒有帶那個裝著各種法規和檔案的公文包。
他隻是拿起桌上那個熟悉的，已經有些掉漆的軍綠色大水杯。
在出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個隻有鑰匙扣大小的微型錄音筆，揣進了褲兜裡。
這不是因為他不信任張偉。
而是，經過了“史密斯”事件後，他對所有不合邏輯的邀約，都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警惕。
記錄，是保證邏輯鏈完整性的，第一步。
按照張偉發來的定位，聚會的地點在省城一家名為“雲頂天宮”的高檔會所。
李恪坐地鐵，換乘公交，花了四十分鐘，才找到這個隱藏在城市CBD頂樓的奢華場所。
會所門口，鋪著柔軟的紅色地毯，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笑靨如花。
張偉就站在門口，一身亮閃閃的範思哲logo，手腕上那塊巨大的金勞力士，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晃得人眼暈。
他正跟幾個同樣打扮得油頭粉麵的男女，唾沫橫飛地吹著牛。
看到李恪從電梯裡走出來，他立刻扔下身邊的人，滿臉堆笑地沖了過來。
“哎呀！我的恪哥！我們的李大才子！省裡的紅人！可算把你給盼來了！想死兄弟了！”
張偉張開雙臂，就想給李恪一個熱情的熊抱。
李恪的身體，像安裝了自動感應裝置一樣，不著痕跡地向旁邊側了一步，完美地避開了這個擁抱。
然後，他伸出了手。
“握手，符合社交禮儀規範。”
“擁抱，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肢體接觸，增加細菌和病毒的傳播風險。”
李恪的表情，一本正經。
張偉那張準備擁抱的笑臉，僵在了半空中。
他伸出的雙臂，尷尬地停在那裡，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圍他那幾個朋友，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張偉很快就用一陣大笑，化解了自己的尷尬。
他順勢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力氣大得像在拍一塊石頭。
“還是那個老樣子！軸！一點沒變！但我喜歡！走走走，包廂裡，同學們都等著你呢！”
張偉拉著李恪，走進了走廊盡頭，那間名為“帝王廳”的巨大包廂。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一股混合著酒氣、香水味和食物香氣的熱浪，撲麵而來。
巨大的包廂裡，擺著一張能坐下三十人的紅木大圓桌。
桌子旁，已經坐滿了二十多個男男女女。
他們，都是李恪和張偉當年的大學同學。
如今，一個個都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穿金戴銀，人模狗樣。
看到李恪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裡，有驚訝，有好奇，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巴結和討好的意味。
“哎喲，這不是咱們班的學神，李恪嗎？”
“李恪！真的是你啊！畢業十年，你可一點沒變！”
“現在都在報紙上看到你了，李專員，大領導啊！”
同學們紛紛起身，熱情地打著招呼。
李恪對這種浮於表麵的客套，並不感冒。
他隻是對著眾人，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張偉拉著李恪，徑直走向了主位。
“來來來，恪子，今天你必須坐這兒！”
他不由分說地把李恪按在了那個象徵著全場最尊貴客人的“C位”上。
“今天咱們的聚會，隻有一個主題！那就是敘舊！”
張偉高高舉起酒杯，對著全場大聲宣佈。
“咱們隻談感情，不談工作！誰要是跟李恪談工作，就是不給我張偉麵子！”
他轉過頭，對著李K恪擠了擠眼睛。
“所以，今天，咱們就把李恪當年的糗事，都給抖落出來！讓他也接接地氣！”
張偉的這番話，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同學們都鬨笑起來，紛紛開始回憶大學時的趣事。
李恪坐在那個柔軟得有些過分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根標槍。
他看著張偉那張笑得過於燦爛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他的大腦，開始自動播放大學四年的所有畫麵。
張偉在課堂上睡覺流口水的樣子。
前桌的女生偷偷傳紙條被老師發現的樣子。
隔壁宿舍的兄弟失戀後在樓下鬼哭狼嚎的樣子。
一幕一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李恪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敘舊？
好啊。
我的資料庫裡，有關於你在大學四年裡，逃課86節、作弊3次、借錢不還12次、以及在公共澡堂唱《死了都要愛》被圍觀的全部詳細記錄。
你想從哪一件開始聊？
我們，可以慢慢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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