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一地雞毛的散場這場精心策劃的“國際投資合作酒會”,因為李恪的強勢介入,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隨著鄭權被紀委工作人員“請”走,史密斯先生也憤然“拂袖而去”,整個宴會廳,瞬間變得一地雞毛。
那些原本還想在酒會上拉關係、找專案的商人們,此刻都成了驚弓之鳥,作鳥獸散。
生怕走得晚了,會被當成鄭權的同黨,一併叫去“喝茶”。
酒店的服務員們,也以最快的速度,將餐桌上那些還沒來得及喝完的“茅台礦泉水”,全部撤走,倒進下水道。
彷彿這些液體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罪證。
幾分鐘前還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此刻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滿桌的殘羹冷炙,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酒氣與檀香味。
李恪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這狼藉的景象,內心毫無波瀾。
在他看來,一個建立在謊言和違規之上的虛假繁榮,被戳破,回歸它本來的混亂,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結果。
督導組組長錢衛國,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
他看著李恪,神情複雜。
他拍了拍李恪的肩膀,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李啊,你今天,可真是把天給捅了個大窟窿。”
錢衛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但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幹得漂亮。”
這位在體製內混了大半輩子,早已習慣了和光同塵的老同誌,今晚也被李恪這種摧枯拉朽的戰鬥方式,給深深震撼了。
他心裡,甚至還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快意。
“就是……”錢衛國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主賓席,臉上又浮現出憂慮。
“就是這個史密斯財團的專案,這麼一鬧,恐怕是要黃了。”
“幾十億美金的投資啊,要是真吹了,省裡追究下來,我們督導組,怕是也要擔責任。”
李恪聞言,隻是平靜地回答:
“組長,我的邏輯是這樣的。”
“如果一個投資專案,需要靠違反八項規定、痛飲茅台酒才能維持,那麼這個專案本身,就是一個需要酒精來麻醉的泡沫。”
“這種泡沫,現在破,比將來破,對我們省的損失更小。”
錢衛國愣住了。
他咂摸著李恪的這番話,覺得……好像還挺有道理。
李恪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走到一張桌子前,拿起一瓶沒有開封的“茅台礦泉水”,仔細地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裡。
“這是物證,必須帶回去,封存。”
他做事,向來有始有終,講究證據鏈的完整。
就在這時,酒店的客戶經理,領著兩個保安,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長長的賬單,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幾……幾位領導……”
經理的聲音都在發抖。
“今晚這……這酒會的單,您看,是誰來買一下?”
八萬多的酒水,加上十幾萬的場地費和餐費,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鄭權被帶走了,外商也跑了,他總得找個人認賬。
李恪指了指隔壁那間已經變成了臨時詢問室的休息室方向。
“誰喝的,誰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他個人付不起,可以建議酒店方,向省招商局申請,從鄭權同誌未來的工資裡,分期扣除。”
“直到還清為止。”
經理聽完,差點當場跪下。
李恪不再理會他,抱著自己的水杯,徑直走出了酒店。
一出旋轉門,晚間的涼風吹來,帶著一絲寒意。
他感覺自己,隻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邏輯修正。
但一個更大的,更危險的邏輯漏洞,似乎正在不遠處,等著他。
他擡起頭,正好看到那位“史密斯先生”,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
轎車啟動,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在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的前一秒。
那串在夜色中有些模糊的車牌號,被李恪的視網膜,完整地捕捉,並瞬間轉化為了資料,永久地印入了他的腦海。
京A·88439(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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