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泡沫破裂的餘波李恪的那個電話，像一顆引爆核彈的按鈕。
不到一個小時，省紀委和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聯合調查組，就火速趕到了現場。
警燈閃爍，封條飛舞。
整個“未來動力”產業園，被徹底查封。
那個曾經被吳有為吹噓為“工業奇蹟”的地方，瞬間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老闆張大強和招商局長吳有ว為，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一併帶走調查。
後續的調查結果，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這個所謂的“百億專案”，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老闆張大強，根本不是什麼海歸企業家，而是一個有多項詐騙前科的慣犯。
他通過偽造各種檔案和資質，搖身一變，成了高科技公司的老闆。
而吳有為，為了自己的政績，為了那個亮眼的“百億”數字，在明知對方有問題的情況下，不僅沒有覈查，反而主動為其站台，一路開綠燈，最終釀成大禍。
那些車間裡昂貴的“進口裝置”，經過專家鑒定，全都是從南方某個二手裝置市場，花極低的價格買來的廢鐵殼子，重新噴了漆，裝上幾個LED燈，就成了“全自動生產線”。
那些穿著工服的“工人”，是張大強花錢從附近村裡雇來的群眾演員，一天一百塊，包一頓午飯。
一個巨大的，價值百億的產業泡沫，在李恪麵前，被一根最細的針，輕輕一戳，就破了。
訊息傳回省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省裡幾家主流媒體，原本已經寫好了新聞通稿，準備在第二天，大篇幅宣傳這個“招商引資的偉大勝利”。
分管工業的副省長，甚至已經準備親自出席專案的“全麵投產新聞發布會”。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李恪，這個泡沫會在更大的舞台上，被吹得更大，然後在一場更隆重的儀式中，被更響亮地戳破。
到那時，丟的就不僅僅是東州市的臉，而是整個省的臉。
想到這裡，省裡的一眾領導們，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隨後召開的緊急會議上，省長周青山，再一次點名錶揚了李恪。
“同誌們，我們需要什麼樣的幹部？”
周青山環視會場，聲音嚴肅。
“我們不需要那些隻會看熱鬧，隻會錦上添花的幹部！”
“我們需要李恪這樣的幹部！能看穿表象，看透門道！不講虛偽的麵子，隻講事實的裡子！”
“一個電錶，就挽回了國家幾十億的損失，避免了一場巨大的信任危機！這纔是我們督導組存在的意義！”
會議之後，全省的招商係統，開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整頓。
所有停留在紙麵上的“PPT招商”專案，全部被叫停，重新進行嚴格複核。
一時間，全省各地的招商局長們，都人心惶惶。
而李恪，在結束了紀委的問詢筆錄後，回到了督導組的辦公室。
他一進門，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裡，不再有輕視和審視。
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敬佩、畏懼，和一絲慶幸的複雜情緒。
之前那個勸他“抓大放小”的組長錢衛國，默默地站起身，把他自己辦公桌上那幾份他覺得“有點問題，但不好駁麵子”的專案資料，全都搬到了李恪的桌子上。
“小李……不，李老師。”
錢衛國的稱呼，已經變了。
“這幾個專案，您給……把把關？”
李恪對此，並沒有感到任何驕傲或者自得。
在他看來，他隻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邏輯修復工作。
一個不符合邏輯的泡沫，被清除了。
世界，恢復了它應有的秩序。
他擰開軍綠色水杯，喝了一口水，感覺很舒服。
就在他準備開始審核錢衛國搬來的那堆新檔案時。
辦公室的文員，又送來了一份新的檔案。
那是一張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
“李老師，這是省招商局剛送來的，邀請咱們督導組，參加他們下週舉辦的‘國際投資合作酒會’。”
李恪接過請柬，開啟看了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招商局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吳有為被抓，全係統整頓。”
“他們還沒吸取教訓？”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搞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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