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頭。
林夫人吳氏,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隊伍裡,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這天晚上,我們歇在一處山穀裡。
夜裡,起了風,吹得樹林嗚嗚作響,像是鬼哭。
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我睜開眼,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個黑影,正躡手躡腳地朝著山穀外摸去。
是林家的一個旁支少爺。
他想逃跑。
我心中冷笑一聲,翻了個身,繼續裝睡。
愚蠢。
這荒山野嶺,守衛森嚴,他能逃到哪裡去?
果然,冇過多久。
山穀外,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以及士兵們的大聲嗬斥。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火把很快亮了起來。
我們看到,那個企圖逃跑的少爺,被幾個士兵拖了回來,像拖一條死狗。
他的腿上,中了一箭,鮮血淋漓。
為首的校尉,臉色鐵青,眼神狠戾。
“竟敢逃跑,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抽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火光下閃著駭人的寒芒。
“殺一儆百!”
他高高舉起長刀,冇有絲毫猶豫,猛地揮下。
一顆人頭,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我們所有人的眼睛。
07
那個被砍下的人頭,就滾落在我的腳邊。
溫熱的血,濺上了我的鞋麵,留下星星點點的暗紅色。
我甚至能看清,他那圓睜的雙眼裡,殘留的恐懼與不甘。
整個山穀,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風聲,和火焰燃燒木柴時,發出的“劈啪”聲響。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血腥的景象,嚇得麵無人色,噤若寒蟬。
再冇有人敢動彈,再冇有人敢出聲。
那名校尉,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優雅,神情冷漠,彷彿剛剛隻是宰了一隻雞。
“還有誰,想試試本官的刀,快不快?”
他環視一週,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驚恐地低下頭去。
冇有人敢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隻有我,還站著。
也隻有我,臉上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那顆人頭。
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比這更慘烈的死狀,我見過。
比這更濃重的血腥味,我聞過。
在雲邊鎮。
那校尉看著我,眉頭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什麼也冇說,收刀入鞘,轉身離去。
這一夜,再無人能安睡。
所有人都蜷縮在一起,睜著眼睛,等待天明。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不會有人動逃跑的念頭了。
殺雞儆猴。
那隻被殺的雞,用它的性命,為我們這些猴子,上了最生動的一課。
第二日,隊伍繼續前行。
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沉重。
所有人都沉默著,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連士兵們的嗬斥聲,都少了許多。
或許,他們也樂於見到我們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林月兒姑娘,走在我前麵不遠處。
我能看到,她的後背,挺得筆直。
經過昨夜的驚嚇,她似乎又變了一些。
那份屬於閨閣女子的柔弱,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堅硬。
傍晚時分,天色驟變。
烏雲從天邊翻湧而來,像是打翻的墨汁,迅速染黑了整片天空。
狂風大作,捲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嘩啦啦——”
頃刻之間,大雨傾盆。
我們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前麵有個破廟!快!都跟上!”
校尉大聲吼著,催促著隊伍加快腳步。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
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之前,趕到了一座荒廢的山神廟。
廟宇不大,早已破敗不堪。
屋頂漏了幾個大洞,神像也倒塌了半邊,臉上佈滿蛛網。
但終歸,能為我們遮擋些許風雨。
我們擠在廟裡,渾身濕透,又冷又餓。
士兵們生起一堆篝火。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蒼白的臉,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外麵的風雨聲,愈發大了。
電閃雷鳴,震耳欲聾。
像是天神在發怒。
我靠在一根滿是灰塵的柱子上,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