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小姐身邊最得寵的大丫鬟。
張嬤嬤把我交到她手裡。
“碧雲姑娘,這是新來的,名喚魏周。”
碧雲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倨傲,眼高於頂。
“知道了。”她語氣冷淡。
“讓她先在外麵伺候著,彆進屋衝撞了小姐。”
我被安排在書房外的廊下。
我的任務,隻有一個——站著。
小姐不傳喚,便不能動,不能出聲,更不能隨意走動。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
一縷上好的墨香,從窗內飄出來,清冽綿長。
偶爾,能聽見小姐翻動書頁的輕響,細碎而溫柔。
林月兒小姐,是林家唯一的嫡女,聽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日頭漸漸升高,暖意漫過廊柱。
我的腿站得有些發麻,酸脹難忍。
但我一動不敢動,隻能僵硬地立著,屏氣凝神。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時光過得格外緩慢。
中午時分,有小丫鬟給我送來一個冷硬的饅頭。
我隻能蹲在廊下,匆匆幾口吃完,不敢耽擱片刻。
這便是內院丫鬟的生活。
看著光鮮體麵,實則與廊下的木樁,並無二致。
一整天,林月兒小姐都冇有出過書房。
我終究,連她的影子都冇能見到。
傍晚時分,碧雲從屋裡走出來。
“你,今晚就在這值夜。”
她指了指廊下的一個矮小杌子。
“夜裡有任何動靜,立刻叫醒我們,不得有誤。”
“是,碧雲姑娘。”我低聲應下。
夜色很快籠罩了整個林府。
四周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暈搖曳,像一隻隻窺探的眼睛。
晚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更顯清幽。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府裡靜得有些詭異。
白天那些忙碌的丫鬟婆子,彷彿一夜之間,都消失了蹤影。
我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發冷。
深夜漸至,睏意席捲而來。
我困得眼皮打架,幾乎要支撐不住,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隻能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心,藉著那點刺痛,保持清醒。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有人用巨木,狠狠撞開了什麼厚重的東西。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聲音,是從府門的方向傳來的。
緊接著,便是嘈雜的腳步聲,密密麻麻,越來越近。
是很多人,步伐沉重而整齊。
是穿著盔甲的人,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我嚇得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出胸膛。
院裡的其他丫鬟,也被這動靜驚醒,紛紛跑了出來。
我們擠在廊下,渾身發抖,驚恐地望著院門的方向。
“砰——”
聽雨軒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一群手持火把、身披鎧甲的士兵,蜂擁著衝了進來。
他們胸前的甲冑上,刻著一個我認得的字。
“禁”。
是禁軍。
03
火光沖天,將整個聽雨軒照得如同白晝。
禁軍士兵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冰冷得像一塊塊寒冰。
他們手裡的長刀,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森冷刺骨的寒光。
碧雲嚇得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抖個不停。
我和其他幾個小丫鬟,緊緊縮在一起,抖得像風中的枯葉,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書房的門,緩緩開了。
林月兒小姐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著鎮定。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林府!”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首的校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冇有半分波瀾。
“奉旨,查抄林府。”
他頓了頓,又道:“所有人,全部帶走。”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林月兒小姐。
她拚命掙紮著,髮髻散亂,頭上的釵環紛紛掉落,滾了一地。
“我爹是吏部侍郎林伯淵!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她嘶聲喊道。
校尉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奉旨查抄,抓的就是吏部侍郎林伯淵。”
一瞬間,整個林府都亂了。
女人的哭喊聲,孩童的尖叫聲,男人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還有士兵們冰冷的嗬斥聲,劃破了府裡的寧靜。
我們這些下人,被士兵們像趕羊一樣,全部驅趕到前院的空地上。
我在人群中,看見了林老爺林伯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