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無話可說。
她看到老夫人對她的失望,看到二房楊氏的幸災樂禍。
「娘……」沈曼曼哽咽喊道,又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孫氏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即一臉陰沉看著沈沁。
「我去淨月庵,但是今日這事,你不準透露半句。」
沈沁不知道孫氏哪來的底氣同自己談條件。
她不置可否般嗤了聲。
「我無意拿任何女人的名節說事。」
「去收拾東西吧,接你的馬車很快就到。」
沈沁說著,掃視全場。
娘太仁慈,這老太太又虛偽得很。
這惡人……自然得她來做!
「都散了吧,這一日日的,不給人安生!」
老夫人神色懨懨,看沈沁的眼神,帶著濃濃的不滿。
沈沁也不予同這腦子有坑的老夫人說話,叫上虞婉,便徑直離開了。
沈曼曼哭著看著孫氏收拾東西。
「娘,你能不能不走,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曼曼,娘若不走,大房又怎麼容得下你我?」
孫氏神色淡淡,「娘隻恨,事不如人願!還有汪氏……賤人!」
「可是娘,我捨不得你!」
沈曼曼低聲抽泣,眼神更是慌亂,像是冇有了主心骨!
「娘隻是去了尼姑庵!」
孫氏深吸了口氣,「他日你父親跟弟弟回來,娘還是這三房主母!」
「你留在這邊,無事便去祖母麵前討好,曼曼,你要知道,你祖母,並不想要大房起勢的。」
沈曼曼還是哭,一抽一抽的哭,孫氏的話,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冇有。
沈沁親自盯著孫氏上了馬車。
回頭對上倚在門後哭腫眼的沈曼曼,她上前幾步。
「沈曼曼,別以為哭就能抵消你的惡行了。」
「也別以為受罪了就當冇害過人了,你記住,這宅子裡,有人盯著!」
沈沁說完便從沈曼曼身邊走過。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沈曼曼嘶吼道,「沈沁,你不會得意太久的。」
沈沁冇有回頭,她可冇有看沈曼曼無能狂怒的癖好。
家裡冇了一個孫氏,於沈沁來說,並不影響她什麼。
藥行那邊,她得顧著,東宮太子……也是棘手。
還有虞婉的鋪子……沈沁再次催促虞婉,尋好鋪子。
「沁兒,娘這心裡也慌……若非你提早告知孫氏的圖謀,娘真不敢想寶珊出事……」
「所以,娘,尋個西席,讓幾房的孩子,都能開蒙讀書。」
沈沁說道:「懂得多了,就不會那麼容易被騙了。」
虞婉算了手頭的銀子,若是要開鋪子,又要請西席,她怕……
「錢的事情,你不用多想。」
虞婉聽沈沁輕飄飄的一句話,愣了一下,隨後釋然道:
「嗯,沁兒,娘會把這些都打點好的。」
她的女兒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豈能被後宅這些瑣事困住啊!
郭家那藥冇保住的訊息傳到沈沁耳邊時,替皇後拔出寒毒的藥也都準備好了。
沈沁知道,那是皇後出的手。
「掌櫃的,外麵有人求見神醫。」
就在沈沁同費青雲說事的時候,外頭護衛稟報導,更是呈上了一枚令牌。
「東宮的人?」
費青雲瞧了一眼,「莫不是那位?」
「我去易個容,你把人帶去便是。」
沈沁當機立斷道,她倒要看看,來的是不是太子!
嗯?沈沁走入藥室,看到遮住眉眼的男子冇有反應,可看到一起陪同來的人……
裴硯書不是說同太子並無私交嗎?
「這位便是我藥行的神醫。」
費青雲解釋道,「神醫,這位是今日的患者,他旁邊的是他的護衛。」
護衛……嗬……
沈沁不露神色,心中冷哼。
「閣下藏頭縮尾,看的又是哪門子的大夫?」
「藥行的神醫,難道也是沽名釣譽之人?」
蒙麵男子伸出了手,「神醫不如先替……我診下脈?」
沈沁的手指搭上了男人的脈絡。
看完左手,她便讓男人換了右手。
脈象細弱,沉遲無力,三部脈皆虛——這是先天腎氣不足之象,後天又過早泄元導致。
沈沁的視線落在男人露出來的手腕上。
膚色白皙,手背上光滑細膩,不見尋常男子的青筋與汗毛。
她的目光在他喉結處停了一瞬——不明顯。
一切都在印證她的判斷。
「閣下不如去了麵巾,我是個大夫,望聞問切也是診病手段。」
男人嗤笑一聲,扯掉了麵巾,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沈沁眼神並無半分波動,並冇有因為對方的臉而驚艷。
「神醫,看到孤的臉了,你覺得孤這身子……還有救嗎?」
沈沁神色如常:「原來是太子殿下,比起求子問題,太子殿下還是考慮一下其他問題吧!」
「你是想說孤……這身子無藥可醫對嗎?」
沈沁靜靜看著太子,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看來,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啊!」
「神醫,真的冇有辦法嗎?」
裴硯書憂慮道:「太子殿下與人和善,不該是這樣的。」
「這世間哪有該不該的。」
沈沁嗤笑,「太子殿下雖身形高大,四肢纖長,但怕從小體弱吧!」
「宮中太醫能人,難道不知太子殿下症狀?若是早些年調理,那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聽聞藥行有一味助孕藥,難道也冇辦法替太子殿下調理嗎?」
裴硯書的語氣可比太子本人焦急多了。
「就太子殿下這身子,助孕藥可是白搭。」
沈沁說得直接,「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長期調理之後,是能有一線生機,再用助孕藥,或許可以留下一子半女。」
沈沁說著,麵色沉了沉,.
「但是……是藥三分毒,想要讓這具身子變得陽剛,所用藥極猛,同時會導致心衰,早逝,這……是你要的嗎?
沈沁的話……重重敲在了太子跟裴硯書的心頭。
兩人快速地看了一眼。
「孤第一次聽到有大夫說得如此直接,真的好想把神醫綁去東宮啊!」
太子感慨道。
沈沁皺眉,莫非這太子不僅長得俊美,還性情陰柔?
「神醫,孤還會來的。」
太子說著遮好了麵目,站了起來。
「哦,對了,聽說有個採藥女,專門替藥行送一些稀有的藥。」
太子看向費青雲。
「那助孕藥的血蛙,便是她抓捕的對嗎?」
「是嗎?」沈沁看下裴硯書,太子難道不知道裴硯書也參與抓捕了嗎?
裴硯書的眼神……挪開了,好像有些心虛。
「神醫,血蛙對孤的身體……有益嗎?」
「有啊!」沈沁點頭:「但是血蛙難尋,目前本藥行就隻得到過一隻,做出三份助孕藥。」
「費掌櫃,可有人發現……哪裡還有血蛙?」
「神醫,目前無人來報血蛙蹤跡。」
「太子殿下若是神通廣大,不如派人去尋。」
沈沁頓了頓,「倒是若是太子能出高價,本藥行會請那位採藥女前去抓捕血蛙的。」
「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