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內院,沈沁繼續冇吃完的飯菜。
她每下一筷子,都顯得凶狠無比,讓其他人都有些遲疑了。
「姐姐,肉肉做錯什麼了嗎?」
還是沈寶珊有些懵懂地開口問道。
「怎麼會,當然是我很餓,所以要好好吃飯。」
沈沁笑得有些咬牙切齒,「別辜負了這麼一桌美食,都趕緊吃吧!」
發生這樣的事,虞婉是真吃不下了。
「沁兒,母親她……」
「暫時死不了。」沈沁一邊吃肉一邊說道:
「年紀大了,得吃清淡些,心眼也得大一點,否則就是自討苦吃!」
沈沁也不顧其他人吃不吃得下,左右她是吃飽了。
「你們自便,我先回屋。」
沈沁說話間便起身,正好裴硯書抬眼看向她,她便輕抬了下巴。
裴硯書愣了一下,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沈沁前腳回屋,裴硯書也就起身離席了。
他敲開了沈沁的房門。
沈沁的臉色不太好看,見著裴硯書,便直白開口:
「前麵兩個院子,還有你的人嗎?」
「有的,可是今日的事情?」
裴硯書應道:「老夫人是……中毒?」
「不錯,就是中毒。」沈沁點頭。
「老夫人本就氣血上湧,再被人下了毒,五臟漲大。若今日冇有我出手,雖不是一下子就走,但也時日不多了!」
「裴五說,老夫人一直在罵你跟伯母,然後孫氏進去了……」
裴硯書認真說道:「他那個位置,自然是瞧不見孫氏的細小動作的。」
「如果有人下毒,我猜就是孫氏!」
沈沁也是這麼想的。
「冇有當著人的麵道破,一來是怕老夫人經不起打擊,真的去了。」
沈沁琢磨道:「二來,我既然能撞見孫氏跟宮裡嬤嬤合謀,想來她還會有後招。」
「你在前麵安插了幾個人?」
「裴五跟裴六,一個在前院,一個在二進院。」
「我要孫氏自我暴露,你的人做得到嗎?」
沈沁冷著臉說道:「她們挑了這家中最容易下手的人下手,嗬,人心啊!」
想到之前自己的人把門開啟……裴硯書腦子轉得很快。
「這事交給我。」
裴硯書立馬應下,「沁兒,你若不想與她們打交道,那便不去搭理便是。」
沈沁擺擺手,示意裴硯書走開。
什麼老夫人,什麼孫氏,她其實都不在乎!
但是被孝字壓在身上的虞婉……
老夫人這麼一折騰,神色都萎靡了許多。
楊氏也住在二進院的,便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藥道:
「母親,桂嬤嬤年事已高了,你這次氣出病來,理應讓大嫂侍疾的。」
「瞧著她們母女,我心裡就來氣。」
老夫人懨懨道:「沈沁……居然是個有本事的。」
「所以……她當初說能關照大郎他們……是真的啊!」
楊氏眼珠子轉悠了幾圈,不以為然道:
「母親,不管怎樣她就是個山野村姑,她不會向著沈家的。」
「要不,讓芸姐兒來伺候你!」
「怎麼,一個勁兒推別人,你就不行嗎?」
老夫人看楊氏樣子,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你當家後,我看不到油星子,我會因為大房吃肉被氣到嗎?」
「我的老臉都丟儘了啊!」
楊氏又被說了一頓,心裡也是堵得慌。
「母親,那大房就是有本事,可是她心不向著你有用嗎?」
「她不僅不向著你,也不帶我二房發財。她都能讓三房汪氏繡香囊,這活,難道我二房就冇人會嗎?」
楊氏嘟囔著,「母親,明著她是賣了香囊,我看她是同那些個官眷……又搭上關係了!」
「她要是就關照大哥,那我潤哥兒怎麼辦?」
老夫人捂著胸口,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二房冇腦子,三房心眼多,偏偏大房……她不喜歡!
「走走走,不用你們伺候~」老夫人氣惱地把楊氏給趕走了。
桂嬤嬤替老夫人順背,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老夫人,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你都伺候我一輩子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桂嬤嬤眼神有些飄忽。
「您氣暈的時候,老奴瞧著三夫人……有些不對勁。」
「許是老奴看花了眼,老夫人……老奴伺候了您一輩子,您怎麼會因一些吃食氣暈,老奴……覺得不對啊!」
老夫人猛地看向桂嬤嬤,心跟被蜜蜂紮了一下般緊緊生疼。
「不可能,孫氏……她不敢的!」
「昔日在侯府,我對孫氏……可是最好的。便是來了這邊,我也拿出錢……」
老夫人說著自己都有些遲疑了。
「不可能的吧……她圖什麼啊!」
孫氏也有些惶惶,她冇想到沈沁居然真的會醫術。
「曼曼,你說娘,自己去跟母親坦白怎麼樣?」
沈曼曼嚇了一大跳,立馬拉住孫氏。
「娘,你別嚇我,要是祖母知道你下的手,她會氣得把我們趕出去的。」
「自然得換個說辭。娘就說,隻是下了一點迷藥……」
孫氏道:「就說是玉珠公主威逼的,便是要讓虞婉跟沈沁架上不孝的罪名罷了。」
「母親的心思……娘懂的,與其從旁人口中得知,還不如娘自己去說。」
「曼曼,走,我們一起,你隻要哭便是了,一切……都是玉珠公主逼的!」
沈曼曼很是惶恐,但對上孫氏篤定的眼神,她咬了咬唇,最後點了點頭。
老夫人心裡的懷疑像野草一樣在長,就聽到孫氏帶著女兒過來了。
她心裡一驚,莫名緊張了起來。
「母親,都是兒媳的錯!」
孫氏拉著沈曼曼一併跪下,哽咽著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母親,我敢對天發誓,那隻是讓人昏睡的藥,是公主……公主讓我們做的。」
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心裡的懷疑落定,她也是……萬萬冇想到!
「祖母,那日公主讓我上了鳳攆,便是要我幫她做事。」
「她說了,隻要沈沁眾叛親離,虞婉生不如死,她便讓陛下赦免沈家。」
「祖母,娘也是為了幫我,傷害了祖母,還請祖母責罰!」
「玉珠公主……真是這麼說?」
「母親,千真萬確,兒媳也與玉珠公主的管事嬤嬤碰過麵。」
「她對祖母並無惡意,她要的,就是沈沁跟虞婉!」
孫氏跪在地上,「兒媳萬不得已對母親下手,回去便是心頭難安,母親要怎麼責罰,兒媳都毫無怨言。」
「母親,可是沈家……在公主的一念之間啊!」
老夫人心又重重被錘了一下,一頓沉默之後,她啞著聲音道:
「公主……要我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