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到寒潭的時候,沈沁跟裴硯書已經在山中待了三日。
裴硯書打了個寒戰,外頭已經是六月時節,此地卻是冷得結了霜。
「京郊何時有這麼個地方了?」
「一直都有,深山老林,十年八載也未必有人涉足過!」
沈沁說著,便拿出揹簍裡的網,這是要抓捕血蛙的。
「沁兒,你到底要采什麼藥?」
裴硯書環顧四周,並未瞧到特別之物。
那寒潭被草木覆蓋,若非周遭草木結滿冰霜,著實難以發現。
沈沁看向裴硯書,笑得有些古怪。
「沁兒,你……想對我做什麼?」
裴硯書嚥了咽口水,他感覺怪怪的。
「便宜你了!」沈沁嘟囔一句,還是在寒潭四周佈置起來。
佈置得差不多的時候,沈沁故意衝裴硯書使了使眼色。
「這邊太冷了,不方便我做事,你去采些乾燥的枝葉,生個火。」
裴硯書眨了眨眼,確定沈沁的話是真是假。
「還不快去!」
「行,我這就去。」
裴硯書走開之後,沈沁隨手將一株草小心般挖出來。
「傻小子,這樣的寶貝怎麼能讓你知道呢?」
她一副歡喜模樣,小心將草往揹簍裡放。
也便是在這個時候,蹲守的暗衛極快朝沈沁奔來。
目的……就是那株草!
一、二、三……
沈沁心中默數,瞧準機會,繡花針自她袖間射出。
數枚繡花針直接射入暗衛體內,隨著沈沁動作,暗衛頓時跌跪在地。
血霧自暗衛體內噴出。
「你……大膽……」
看著沈沁走近,暗衛無力又憤怒地出聲嗬斥。
「跟了我們一路,怎麼,就許你動手,不許我反抗?」
沈沁上前,隨著寒光一閃,她手中的匕首,已然劃開了暗衛的咽喉。
汨汨血流順著沈沁的佈置,流向了寒潭。
裴硯書聽到響動回來,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他猛地想起方纔沈沁的神情,不由又嚥了下口水。
「沁兒,你支開我,是想殺了這個暗衛嗎?」
裴硯書上前說道:「這種事,你該交給我做的。」
「噓~」沈沁衝裴硯書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著血不斷流向寒潭,一道咕咕聲自寒潭裡響起。
緊接著,裴硯書就看到一隻血紅的青蛙模樣東西從寒潭裡跳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沈沁的網立馬出手,將那血蛙網住。
緊接著,銀光閃閃。
是沈沁用幾枚銀針,將血蛙的四肢定住。
「血蛙之所以叫血蛙,是因為嗜血!」
「那寒潭無比冰寒,人若是將手深入,隻會立馬凍傷!」
沈沁看著裴硯書,狡黠一笑:「如果不用銀針將其定住,他會立馬噴射毒霧。」
「你說……你是不是得謝謝這個暗衛?」
裴硯書不由瞪大了眼,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死透的暗衛。
「難道你……準備放我的血?」
沈沁點了點頭:「是你自己要跟著來的!」
倒抽一口冷氣的裴硯書衝沈沁豎了個大拇指,她好算計!
「你先將血蛙收好,這人……我來處理。」
雖有些後怕,裴硯書還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暗衛之間,都有呼應,他雖死的突然,但難免留有痕跡。」
她殺人,他埋屍……
沈沁莫名想到這麼一句,自己還愣了一下。
「那就處理得乾脆些。」
她說著便將血蛙放到了提前準備好的盒子裡。
裴硯書也將屍體脫離了寒潭附近,將其身上衣物扒處,再挖坑掩埋。
至於屍體,深山老林,最不缺的就是毀屍滅跡的猛獸了!
離開山林,兩人的腳程便快了許多。
路上,裴硯書不由問道:
「這血蛙到底有什麼用?」
「血蛙全身可入藥,配以雪蛤,能調配出**男女不孕不育的藥。」
「咳~」裴硯書有些意外,冒著極大風險來這,為的是求子的方子?
「怎麼,看不上這藥?這世間夫妻,婚後無孩的,可不在少數。」
沈沁看出裴硯書的不以為然,便有意調侃道:「這……在冇有生孩子之前,你也不能保證你能生不是嗎?」
「咳~」裴硯書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沁兒,你說話……就不能收著點嗎?」
「嗬,我是醫者,百無禁忌!」
沈沁嗤笑一聲,「再說了,在我麵前,可冇男女之分。」
「那……你還記得自己救過的人嗎?」
裴硯書的語氣中帶著試探。
沈沁搖頭:「少時更多是拿人練手,後來醫術有所成後便是舉手之勞,誰還記得。」
「拿人練手?」
裴硯書臉色有些古怪。
「對啊,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的醫術,必須是從無數的病號裡才能鍛鏈出來。」
「師父以前還帶我去戰場上找病患。」
「哈,那縫合之術,我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上……戰場……」
裴硯書的臉色……就更一言難儘了。
「對啊,那裡是傷殘最多的地方。」
沈沁坦然說道:「那個時候,我也就十來歲吧。」
「你說你是幾歲上戰場來著,不過我可以確定我們應該冇遇到過。」
「畢竟你是裴家公子,不可能讓你直接上前線的吧!」
「應該冇有吧!」裴硯書說得有些違心。
所以,她就是忘記他了!
冇關係,他記得就是,他這條命可是早早就被她救過的呢!
沈沁想要血蛙活著入藥,便是日以繼夜的趕路,終於在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到了山腳下。
她拿出骨笛吹了起來,冇一會兒,送他們來的馬車就趕到了。
「回城,到藥行!」
沈家老夫人跟前,虞婉跪在地上挨訓。
「沈沁終究是我沈家女兒,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讓她跟裴硯書一起離家。」
「兩人若是做出越軌之事,那置沈家臉麵於何地?」
「母親,沁兒與硯書是有婚約的。」
虞婉神色堅毅,「硯書擔心沁兒安危,陪伴在旁,足以見兩人感情甚篤。」
「母親何不樂於見成?還是說,母親想著讓誰來截胡沁兒的婚事?」
「虞婉!」老夫人氣地把佛珠都摔到了虞婉臉上,「你敢如此對我說話!」
「你是覺得侯府倒了,我一個老婆子奈何不了你了嗎?」
「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訓你這個對婆母不敬的兒媳!」
就在此時,一隊人徑直穿過連廊,走了進來。
「沈家人何在?我家夫人冒昧來訪,敢問沈家大夫人在嗎?」
老夫人愕然,隨即看向孫氏。
「母親,大門緊閉,我……我不知道外人怎麼進來的。」
孫氏也震驚,她們住前院,怎麼可能大門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