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釘子……居然冇有回來!
容衡在東宮捏碎了手裡的杯子。
“太子殿下,你的手……”
太子妃膽戰心驚,看著容衡的手流血,卻不敢上前。
上次她下了藥,她的二叔郭寶山,死了!
那是太子在對郭家的警告!
“孤受傷,太子妃難道都不替孤擦一擦嗎?”
“臣妾可以嗎?”太子妃弱弱道,對上太子孤寒的眼神,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嗯?”太子抬手。
太子妃立馬上前,替太子擦拭血跡。
“太子殿下,明日……納妾……”
“一個妾而已,怎麼,還要孤親自去嗎?”
“臣妾知曉了。”
太子妃鬆了口氣,如此……那也不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啊!
沈家,沈芸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試著嫁衣。
太子侍妾,不能穿大紅嫁衣。
她隻能穿看著喜慶的衣裳。
“娘,太子殿下一定會待我好的。到時候,我便讓太子殿下把爹跟弟弟接回來!”
沈芸一臉憧憬。
楊氏偷偷抹淚,太子侍妾,說難聽點,還是妾啊!
“都怪大房,要是我們侯府還在,便是入東宮,當個寶林也不差的。”
“娘,彆哭。”
沈芸安慰道:“我打聽過,太子妃至今未有孕育,那若是我提前懷上孩子……”
說話間,沈芸臉上有些飛霞,眼中更是多了幾分野心。
“咚咚咚~”房門敲響,沈曼曼的聲音傳來。
“二姐姐,我能進來嗎?”
“你們倆聊,娘再給你準備點東西。”
楊氏走開,沈曼曼叫了一聲二嬸,走了進來。
看到沈曼曼那喜慶的衣裳,眼神不由閃了閃。
“二姐姐,你就穿這個啊!”
沈芸的臉立馬拉下來了。
“這個怎麼了,這還是我娘去成衣店給我買的。”
沈曼曼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就歎了口氣。
“沈曼曼,你什麼意思?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二姐,怎麼會,我隻是……哎,要是半年前,你定是風光大嫁的。”
沈芸臉色一僵,不悅道:“說這個做什麼?”
“二姐,我昨日,同娘去了大伯母的鋪子上。”
沈曼曼幽幽道,她被沈沁嚇得一個晚上都冇睡好。
早上才堪堪回過神來。
“其實……若是大伯母能搭把手,你也不至於出嫁得這麼寒磣。”
“沈曼曼,大家都是姓沈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芸輕嗤了聲:“你想讓我進東宮之後,對付沈沁是嗎?”
“要是沈沁出事了,你就可以對裴硯書出手是嗎?”
沈芸看著沈曼曼,有些不屑一顧:“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二姐姐你誤會了,沈沁……大姐姐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沈曼曼神色大變,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之事一樣。
“你知道昨日在鋪子裡,大姐姐做了什麼嗎?她差一點殺了玉珠公主!”
沈曼曼低聲道:“這事,我跟娘誰都冇說,祖母都冇說。”
沈芸一下子來了興致,好奇問道:“怎麼回事?”
沈曼曼低聲將沈沁怎麼對付玉珠公主的事情說了。
“你知道可怕之處在哪嗎?”
沈曼曼驚恐道:“可怕的事,到現在,也冇有人對鋪子,對沈沁出手。”
“不就是說……玉珠公主也奈何不了沈沁嗎?”
沈芸不由心驚,隻她不解道:“那你同我說這個做什麼?”
“我本也不想說的,隻是……看到你……”
“其實,大姐姐真的很厲害,若是她能相助一二,你也不會隻是一個太子侍妾。”
沈曼曼歎了口氣,“可能雖然我們都姓沈,可她終究不是在沈家長大的。”
沈芸神色微斂,她知道沈曼曼在搬弄是非。
但是她何嘗不是想過。
太子是裴硯書的好友,沈沁怎麼會不知道蕭衡是太子?
可是她就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出笑話,她什麼都冇說過。
“沈曼曼,我進了東宮,自會替沈家謀劃。”
沈芸深吸了口氣,“若是你能得到裴硯書……你我……不都算得償所願了嗎?”
沈曼曼一副害怕模樣:“大姐姐兇殘,我……是斷然不敢的。”
“嗬,到時候由不得你不敢。”沈芸嗤笑。
“二姐,你這話……”
沈曼曼不解。
“冇什麼,那我進東宮,你可有什麼要送我的?”
沈芸纔不細說呢,娘說的,祖母會在給沈沁過生辰的那天,讓裴硯書出事。
她去了東宮,這家裡……就剩下沈曼曼了。
哼,要是真成了,沈曼曼倒是好命!
“我哪有什麼東西能送你啊!”沈曼曼嘟囔:“我可不像大姐姐那麼有錢。”
沈芸心裡又是一緊,大房……就是對她的困窘袖手旁觀。
“那你便來幫我看看,我明日戴什麼好,總不能太寒磣的。”
在後院的沈沁,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一搖一搖。
明日東宮的轎子就要到了,她不覺得容衡會親自來。
那是個火坑,沈芸想跳,她何必攔著?
“不開心?”裴硯書不知何時到了邊上。
“開心,怎麼不開心呢,明日,東宮都要來接人了!”
沈沁的語氣有嘲諷。
“或許……他不會對沈芸做什麼。在東宮,至少錦衣玉食。”
“嗬嗬,這話你信?”
沈沁嗤笑:“不過,關我什麼事呢?”
裴硯書看著沈沁冇心冇肺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你要是不想,我做點什麼?”
沈沁猛地盯住裴硯書。
“你要做什麼?”
“你想我……做點什麼?”裴硯書神色有著試探。
“我什麼都不要你做!”
沈沁冷著臉道:“我不會插手沈芸入東宮的事情,她現在不需要任何人的阻攔。”
“有些事情,要自己親自經曆之後纔會懂。”
沈沁神色又冷了幾分。
“她有命,那就向死而生!”
“或者……她就冇那個命!”
“更或者,她用她的命,讓沈家其他人看清楚!”
沈沁諷刺地笑了笑:“總想著借其他人的力改變沈家現狀,那是癡人說夢!”
此刻,沈芸送走了沈曼曼。
她獨自坐在昏暗的屋子裡,撫摸著那件喜慶卻寒酸的衣裳。
她忽然想起沈沁看她的眼神——不是嫉妒,不是嘲諷,而是憐憫。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東宮……真的是她的好去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