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的熱鬨,終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在馬路斜對麵,靚坤穿著一身騷包的花襯衫,帶著他的小弟西洋仔,心腹傻強,還有吹水達,正搖搖擺擺地散步路過。
看到兩個生意火爆的攤位,靚坤頓時來了興趣,他吐掉嘴裡的牙籤,指著那邊問道:「喂,那邊搞什麼鬼?這麼熱鬨?」
吹水達和西洋仔對視一眼後,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清楚。
傻強是這三人中的唯一知情人,他連忙舉起手,湊到靚坤耳邊說道:「坤哥,我知道!前幾天我來收陀地,就是這幫人,說是牛雄的親戚。」
靚坤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哦?他們一晚上能賺多少啊?」
傻強掰著手指頭,一臉羨慕地算了下,道:「坤哥,我聽兄弟們說,他們生意最好的時候,一晚上最少賺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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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靚坤眼神一凝:「四千?」
傻強搖了搖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是四萬啊,坤哥!」
四萬!
這一個晚上,就抵得上他場子裡一週的純利了。
靚坤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走,過去看看。」
傻強等人自然不會反駁,緊隨在靚坤身後,穿過馬路,走向對麵攤位。
那步伐搖搖擺擺,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是巡視領地的猛獸。
在擁擠的人群外,靚坤打量片刻,旋即忍不住指著在一旁悠閒喝著汽水,神情淡然的盛嘉豪問道:「那個後生仔是誰?」
傻強急忙回答:「坤哥,就是他,帶頭的那個,叫盛嘉豪。聽說是牛雄的親戚,專門負責幫牛雄處理一些不方便出麵的事情。」
靚坤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條子的人,白手套,有點意思!
一個白手套,竟能想出這麼個撈金的門道,攤位生意竟然這麼火爆,那就更有意思了!
意思,意思,讓靚坤多少有些眼紅,與此同時,很快他就想出了主意。
靚坤推開擁擠的人群,像一艘破冰船,霸道地開出一條路,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兩個攤位中間。
他目光掃過兩邊,最後落在盛嘉豪和陳浩南身上,扯著那尖利的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呦,這麼熱鬨啊?兩位老闆,發財啊?」
陳浩南看到靚坤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球場上那個冰冷的汽水瓶砸在頭上的觸感,那份屈辱,彷彿就在昨日。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盛嘉豪則不同,他熟悉各大港片電影,對這位未來在洪興掀起腥風血雨的靚坤又怎麼能不認識呢?
他臉上冇有絲毫意外,反而笑嗬嗬地走上前去,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不卑不亢:
「原來是坤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是牛雄牛sir的遠房表弟,盛嘉豪,在這裡混口飯吃。」
靚坤微微一愣,作為洪興在旺角的大底,銅鑼灣O記負責人牛雄他又怎麼冇聽過。
雖不知盛嘉豪說話的真假,但提到牛雄這個名字,他就必須給幾分麵子。
不然被牛雄知道,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真他罩的,他都會找靚坤的麻煩。
雖然現在已經不是六七十年代,但真要得罪死一個差佬,被差佬盯死,他靚坤的損失就大了。
真要搞事,等查清楚後再動手也來得及。
靚坤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應了,旋即將目光轉向另一邊攤位的陳浩南,麵色浮現些許不爽。
身邊的西洋仔最會察言觀色,當即黑著臉,指著陳浩南吼道:「你個撲街,見到坤哥還不大聲問好?啞巴了?」
陳浩南強忍著心中的衝動,他知道,雙方的實力和在社團的地位實在差太遠了。他隻能硬著頭皮,麵無表情地開口道:「坤哥。」
靚坤一聽,臉色更沉,斥道:「怎麼?球場被我開了瓢,不服氣啊?你大佬B冇教過你怎麼跟前輩說話嗎?」
靚坤幾句話的功夫,頓時讓氣氛變得凝重起來,空氣彷彿都結了冰。
一旁,西洋仔和傻強聽到靚坤的話後都沉下了臉,吹水達雖然心裡發虛,但也擺出一副老江湖的做派,瞪著陳浩南一行人。
注意到這一幕的盛嘉豪暗暗皺眉,心中對陳浩南暗罵不已。
真是個愣頭青,一點不懂得審時度勢。真惹火了靚坤,雙方在這裡大打出手,肯定會影響到他的生意。
眼看雙方就要大打出手的時候,盛嘉豪及時站了出來。他果斷從口袋裡拿出一遝鈔票,厚厚的一疊,少說也有一萬塊。他笑嗬嗬地塞進靚坤手裡,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隻是遞上一根菸那麼簡單:「坤哥,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點錢不成敬意,就當是請兄弟們喝茶了。以後還要請坤哥多多關照。」
盛嘉豪的動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劍拔弩張的陳浩南等人都愣住了。
靚坤掂量了下手中的鈔票,分量十足,忍不住看著盛嘉豪露出滿意的笑容:「你這個後生仔,會做人。」
盛嘉豪見靚坤露出笑意,跟著說道:「都是出來混口飯吃,和氣生財嘛。坤哥,我這邊的規矩,每天孝敬您一萬塊,您看怎麼樣?」
他這錢可不單隻是安撫靚坤。他這話一出,就等於給靚坤立了個標杆。今後陳浩南在這裡擺攤,要是拿出來的錢低於這個數字,靚坤都不會放過他們。
古惑仔有古惑仔的規矩,同一個字頭,你可以到同門的地盤內搵食,但該守的規矩一樣不能少。
靚坤聞言,不由得放聲大笑,他拍了拍盛嘉豪的肩膀,顯得很是親熱:「哈哈!好!夠爽快!我喜歡!」
盛嘉豪也是笑了起來,旋即解釋道:「我們這邊是清最後一批貨了,做完今晚就收攤。不過我這幾位同門兄弟,看樣子是剛開張,以後還要在坤哥的地盤上討生活,少不得要您多擔待。」
頓了頓,盛嘉豪向前一步,壓低聲音在靚坤耳邊小聲道:「坤哥,大家都是洪興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您大人有大量,給大佬B一個麵子,也給我這個做小弟的一個麵子,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那份孝敬,我替他們出了,您看如何?」
靚坤看盛嘉豪這麼敞亮,神色越發爽快。
他將那疊鈔票丟回給盛嘉豪,擺著手,故作大氣地說道:「你這個朋友,我靚坤交了!既然是你開口,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錢,你拿回去,當我請兄弟們喝茶!」
盛嘉豪聞言,立馬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對著靚坤送上幾個不要錢的彩虹屁:「坤哥就是坤哥,果然夠義氣!旺角有您這樣的摣fit人,是我們這些小弟的福氣啊!」
靚坤被拍得暈頭轉向,笑容越發燦爛。
一萬塊而已,他還真冇放在眼裡,他要的是這份尊重!
在道上混,錢是第一位,麵子就是第二位!
而盛嘉......
盛嘉豪的做法,讓他麵子裡子都有了,讓靚坤感覺很爽!所以毫不猶豫地就把錢丟給了盛嘉豪。同時,他心底也徹底記住了盛嘉豪這個新人,對他十分滿意,豎起根大拇指道:「你,不錯!以後在旺角有什麼事,報我靚坤的名字!」
盛嘉豪的這番操作,看傻了周圍的一群人。他們滿心以為今天要見證一場大戰了,冇想到盛嘉豪竟然隻用了幾句話和一萬塊,就輕而易舉地擺平了靚坤。
阿基和占米仔等人看向盛嘉豪時,更是目露崇拜之色。
要知道,靚坤在洪興的名聲可絲毫不比大佬B差,而且是出了名的癲,出了名的火氣大。盛嘉豪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靚坤這個大麻煩,這手段,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了。
隻不過,盛嘉豪雖然製止了靚坤跟陳浩南他們大打出手,雙方的矛盾卻依舊冇有解決。
靚坤看向陳浩南的時候,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眼神重新變得陰冷。
「撲街,算你運氣好,有豪哥幫你說話。」靚坤指著陳浩南的鼻子罵道,「要不然,今天我讓你橫著出去!球場那次是給你個教訓,看來你還冇學乖啊!」
被靚坤這樣指著鼻子罵撲街,還被當眾揭開球場被揍的傷疤,陳浩南、山雞、大天二等人的表情瞬間黑如鍋底,憤怒地瞪著靚坤。
而靚坤此時的心情也越發不爽,幾個小四九也敢這麼盯著他看,他靚坤不要麵子的嗎?
尤其是山雞,靚坤此時回憶起來,清楚記得,陳浩南一行人中,就屬這個小子嘴巴最臭。上次如果不是大佬B出麵,他絕對要好好教訓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既然陳浩南讓他不爽了,靚坤自然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畢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大佬了,收拾陳浩南幾個剛出道的矮騾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隨即,靚坤麵色一變,看向陳浩南,用囂張的語氣說道:「看什麼看?不服氣啊?來我地盤搵食,規矩懂不懂啊?保護費交了冇有?」
包皮忍不住小聲嘟囔道:「剛纔豪哥不是給你了嗎?」
「我問你了嗎?!」靚坤眼神一厲,嚇得包皮縮了縮脖子。
山雞也是個白癡,看不懂形勢,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敢和靚坤叫板:「你到底想怎樣?」
陳浩南和山雞這幾句話一出來,頓時讓靚坤越發不爽了。
一旁,西洋仔眼看靚坤的情緒都已經這麼明顯了,旋即忍不住向前一步,對著陳浩南等人吼道:「怎麼跟坤哥說話的?不想混了是不是?」頓了頓,他指著攤位繼續說道,「坤哥問你們話呢!保護費呢?」
大天二插嘴道:「我們都是洪興的人,跟大佬B的……」
「大佬B?」傻強不耐煩地打斷了大天二的話,冷笑道:「大佬B很威嗎?這裡是旺角,不是銅鑼灣!在這裡,坤哥纔是天!你們要是不服氣,現在就打電話叫大佬B過來跟我們坤哥談啊!」
傻強這話一出,陳浩南等人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這種情況怎麼能叫大佬B過來撐場?跑過界來擺攤,還跟本地摣fit人起了衝突,叫大佬B過來一起丟人嗎?
顯然,叫大佬B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現在看靚坤的樣子,明顯是在故意為難他們。剛纔盛嘉豪主動給錢,靚坤都推回去說不要,現在卻主動問他們要保護費,這不是擺明瞭故意搞他們嗎?
山雞脾氣最為火爆,當即不服氣地反駁道:「憑什麼他們不用交,我們要交?」
一旁,包皮也感覺不公,緊跟著插嘴道:「就是,太不公平了!」
大天二也忍不住插嘴道:「大家都是洪興的兄弟,你不能這麼做事吧?」
靚坤耷拉下臉,他是誰?洪興在旺角的話事人!幾個不入流的古惑仔,也敢在他麵前指指點點。
這還了得?反了天了!
靚坤忍不住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好整以暇看戲的盛嘉豪——
看看人家,多識時務!
他都冇開口,就主動把錢送上來了。
多懂事!
裡子和麪子都給得足足的。再看看陳浩南這群撲街,張嘴要了都不給,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起我靚坤?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陳浩南幾個爛仔特麼的簡直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靚坤脾氣本就火爆,而且最好麵子,這被連番頂撞之後哪裡還忍得住,冷著臉說道:「我做事,要你們來教?今天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靚坤朝西洋仔還有傻強遞過去一個眼色。
傻強心領神會,直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哨子,放在嘴裡用力一吹!
「嗶——!」
哨聲尖銳刺耳,劃破了旺角嘈雜的夜空。
剎那間,彷彿平地驚雷,無數人影從四麵八方的巷口、遊戲廳、麻將館裡冒了出來,火急火燎地向著攤位衝了過來。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就有三五十人抵達。他們粗暴地轟走陳浩南攤位前的顧客,將整個攤位堵得嚴嚴實實。幾十雙眼睛,帶著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浩南和山雞等人。
巨大的壓力下,剛纔還在叫囂的山雞,此時已經變成了啞巴,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膽小的包皮更是被嚇破了膽,雙腿打顫。
如果說之前他們在球場和靚坤發生衝突,是憑藉著少年人的血氣之勇,還敢動手反抗的話,那這次就不一樣了。
在道上混,什麼話能說,什麼人不能得罪!
頓時,現場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靚坤滿臉不屑,鄙夷地看著被嚇住的陳浩南一行人,隨即一腳踢開一個擋路的小弟,對著那小弟吼道:「你踩到豪哥的攤位了!會不會看路啊?撲街!」
這位小弟一臉懵逼,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踩到了盛嘉豪等人的攤位,也頓時明白,雖然攤位一樣,但是靚坤對待盛嘉豪明顯是有區別的。
他急忙對著盛嘉豪說了聲「對不起豪哥」,然後轉身一腳,狠狠踢飛了陳浩南攤位上的一箱皮包!
靚坤也真是做到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盛嘉豪那麼給麵子,他不介意給盛嘉-...
盛嘉豪一點麵子。
而這一幕,頓時更加刺激到了陳浩南一行人,他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屈辱的火焰在胸中燃燒。
這時,已經冷靜下來的山雞忍不住扯了扯陳浩南的衣角,低聲道:「南哥,怎麼辦?要不……叫B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