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港島。
石峽尾,三十層筒子樓。
逼仄雜亂的客廳內,盛嘉豪坐在窗戶邊的書桌,就著一盞破舊的老式檯燈,翻閱著一本有些泛黃的老舊書籍。
細麻繩串起來的黃書頁,微微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盛嘉豪看的很是認真,看到入迷之時,更是情不自禁跟著書上的圖案比劃起來。
伴隨著盛嘉豪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腦海中不斷出現機械的電子提示音,當他翻到最後一頁,仔細揣摩完拳譜上的招式——
【蔡李佛拳】
盛嘉豪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確定。
技能欄中,蔡李佛後麵的『熟練』二字,瞬間變幻成了精通。
一股全新的記憶湧人盛嘉豪腦海蔡李佛的一招一式在他腦海中重新演練,本就已經異常熟悉的招式,在這一刻徹底融會貫通,從技變成藝!
武學一道,向來達者為先,容不得半點虛假。
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完體內磅礴的力量之後。
盛嘉豪小心翼翼的將這一本十塊錢從老乞丐那裡買的拳譜收好。
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最經典款雙喜煙,點上火,慢慢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燈火璀璨的風景。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月有餘。
小時候村口的算命佬說他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隻待時機到來,必然黃袍加身!
算命佬算的很準,盛嘉豪的確是黃袍加身了,騎著電驢,風裡雨裡,穿梭街上,不知車流為何物!
然後,然後就被失控的泥頭車創死了,還拉拽五百多米。
幸運的是,本以為睜眼就是陰曹地府的他,來到這個世界,來到了這個1984年的港島。
八十年代的港島,是風雲之地。
有人一朝暴富,有人一夜破產,有人金榜題名,有人橫屍街頭。
有拚命維持秩序的差佬,也有拿著AK當街掃射的悍匪。
在這個地方隻要你豁得出去,發財並不是難事,所以有了港島遍地是黃金這句話。
隻是機遇往往伴隨著危險,在這個紛亂的年代,就算是十大富豪,也會成為別人發財的目標。
名聲越大,危險越高。
正應了那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盛嘉豪深知想要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就必須拋棄掉自己的舊觀念,一直往前走,向高飛,做人中龍,獸中王!
穿越帶來的,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本。
所謂的熟練度係統,就是隻要不斷練習,就可以獲得相應的經驗值,當經驗值達標,這項技能就能晉級。
想要擁有經驗值方式有很多,最簡單的就是通過閱讀,但得到的經驗也是最少的。
之後便是練習,比起閱讀得到的經驗要多上一半。
經驗最多的是實戰,得到經驗是閱讀的一倍還多。
盛嘉豪盯著腦海中浮現出的係統麵板,四個專案:
功法、槍械、其他,以及未開發。
技能等級從入門到宗師,清晰明瞭,像極了那些他前世玩過的遊戲。
他知道,這不隻是個遊戲,這是他能在這操蛋的港島世界裡,活下去,活得精彩的唯一依仗。
「蔡李佛拳,精通……」
他低聲呢喃,目光深邃如海,倒映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白雲邨,這棟32層高的「棺材板」,冇有電梯,一三五七時不時停水斷電,逼仄的單位裡擠滿了掙紮求生的人。
他家算「寬鬆」了,傢俱少,人也少。
那個混忠字堆的死鬼老豆,在他三歲那年,被人在街上斬得稀爛,屍體都拚不起來。
字頭給的安家費,大半被吞,剩下兩三千塊,也隻夠他媽李蘭氣得破口大罵。
母子倆相依為命十幾年,從冇敢想過能有什麼出頭之日。
直到這個係統出現,像一束光,撕裂了他眼前渾濁的霧霾。
就在他沉浸在對未來的規劃中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豪哥!豪哥!出事了!」
是烏蠅的聲音,帶著平日裡難得的焦急與憤恨。
盛嘉豪狹長的丹鳳眼瞬間凝聚寒光,麵沉如水。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開門。
門外,阿華和烏蠅氣喘籲籲。
阿華,刀仔華,一張酷拽的臉此刻也繃緊了,平日裡收情書收到手軟的風雲人物,此刻眼神中滿是擔憂。
烏蠅則是一臉的慫樣,但眉宇間的憤怒卻怎麼也藏不住。
「咩事?」
烏蠅顧不上喘氣,急吼吼地說道:
「豪哥,是喪彪那群撲街!他們、他們把占米仔的走鬼檔給砸了!」
盛嘉豪的眸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道詭異弧線。
占米仔,那個《以和為貴》裡剁人餵狗的變態,現在卻老老實實做著走鬼檔生意,算是白雲邨裡少數不跟著他們出來混的「熟人」。
他雖然跟喪彪那些人冇有直接衝突,但占米仔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也是白雲邨的人。
喪彪敢動占米仔,那就是不把白雲邨的「飛仔」放在眼裡,不把他盛嘉豪放在眼裡!
「喪彪?那個新界佬的狗腿子?」盛嘉豪冷聲問道。
烏蠅連連點頭:
「就是他們!還、還把占米仔打得頭破血流,貨全給搶走了!說、說我們白雲邨的,不準去他們的地盤擺檔!」
阿華在一旁急道:
「豪哥,喪彪他們人多勢眾,手裡還有傢夥!我們要不要先叫阿基再……」
盛嘉豪冇有理會阿華的勸阻,他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胸腔直衝腦門。
「走!」
他閃身出門,帶著阿華、烏蠅朝樓下衝去。
快到樓梯口時,烏蠅見盛嘉豪大有帶著他們兩個就直搗黃龍的架勢,趕忙開口道:
「豪哥,我們是不是多叫幾個人?喪彪他們起碼有十幾個!」
盛嘉豪冇有回話,隻是加快了腳步。他的丹鳳眼深處,跳動著一抹嗜血的興奮。
「人多?人多要有用,城寨的鼎爺哪裡還用縮在城寨,早就去太平山頂做港督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就連性格一向沉穩的阿華也忍不住開口說道:「豪哥,硬碰硬太吃虧了,我們先……」
「吃虧?」盛嘉豪嗤笑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酷,「白雲邨的招牌,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砸了?」
他冇有停下,三兩步衝下樓,直接穿過狹窄的巷道,目標直指喪彪平日裡盤踞的旺角街口。
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的喧囂撲麵而來。
霓虹燈閃爍,招牌林立,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播放著誇張的GG。
這就是港島,紙醉金迷的外表下,是無儘的掙紮與弱肉強食。
他要在這裡立足,就必須比別人更狠,更強。
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再次浮現:
【功法:蔡李佛拳精通】
【槍械:未入門】
【其他:未入門】
【未開發】
轉過一個街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燒臘店門口,圍著一群穿著背心,手臂上紋著青龍白虎的漢子。為首一個光頭大漢,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鍊子,正是喪彪。
他嘴裡叼著煙,正對著地上躺著的一個青年拳打腳踢,青年正是占米仔,此刻已經鼻青臉腫,蜷縮成一團。
旁邊被砸爛的推車和散落一地的魚蛋、牛雜,昭示著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媽的,敢在老子地盤擺檔!還敢不交保護費!」
喪彪一腳踢在占米仔的肚子上,罵罵咧咧。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冇人敢多管閒事。
「住手!」
一聲爆喝,猶如平地驚雷,直接蓋過了嘈雜的街市聲。
喪彪的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隻見盛嘉豪帶著阿華和烏蠅,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盛嘉豪麵色冷峻,雙眼如鷹,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喲,這不是白雲邨的盛嘉豪嘛!」
喪彪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怎麼,想替這廢物出頭?」
他身邊的小弟們紛紛圍了上來,手裡晃動著鋼管、砍刀,眼神不善。
十多個人,將盛嘉豪三人團團圍住。
阿華和烏蠅臉色發白,手心直冒汗。
他們雖然是跟著盛嘉豪混的「飛仔」,但這種真刀真槍的場麵,還是讓他們感到巨大的壓力。
盛嘉豪冇有廢話,直接走到占米仔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占米仔睜開腫脹的眼睛,看到盛嘉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羞愧。
「誰動的手?」
盛嘉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喪彪哈哈大笑:
「老子動的!怎麼?你還想打老子不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盛嘉豪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喪彪,又掃過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弟。
「動我白雲邨的人,砸我白雲邨的攤子……」
盛嘉豪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冷的殺意:
「喪彪,你是不是活膩了?」
喪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冇想到盛嘉豪會這麼囂張。
他混跡江湖多年,也算有點名氣,還從冇見過一個毛頭小子敢在他麵前這麼說話。
「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喪彪怒吼一聲,猛地揮起拳頭,直接朝盛嘉豪的臉上砸去。
他雖然混,但也是練過的,這一拳虎虎生風,帶著十足的力道。
盛嘉豪眼神閃爍出一摸淩厲。
他側身避開喪彪的直拳,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喪彪的腕子,同時右肘猛地上提,直頂喪彪的腋下。
喪彪隻覺得腋下一陣劇痛,整條手臂瞬間發麻,身體也跟著重心不穩。
他還冇反應過來,盛嘉豪的左手已經順勢一擰,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後,右腿同時橫掃而出,狠狠踢中喪彪的膝蓋。
「砰!」
喪彪一聲慘叫,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臉瞬間扭曲,額頭上冷汗直流。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連喪彪的小弟們都冇反應過來。
「彪哥!」
「上!砍死他!」
小弟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舉起手中的傢夥,凶狠地朝盛嘉豪撲來。
盛嘉豪眼中寒芒更盛,他鬆開喪彪,身體猶如一頭捕食的獵豹,瞬間衝入人群。
他冇有絲毫花哨的動作,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蔡李佛拳的剛猛與淩厲。
一個手持鋼管的小弟率先衝到他麵前,鋼管呼嘯著砸向他的頭部。盛嘉豪不閃不避,左臂一格,硬生生架住鋼管,同時右拳猛地擊出,直搗小弟的咽喉。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小弟的喉嚨發出一聲怪異的嘶鳴,身體像一袋破布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殺人了!」
人群中有人驚恐地叫喊起來。
周圍的行人發出一陣騷動,紛紛驚恐地後退,生怕被捲入這場血腥的衝突。
阿華和烏蠅都看傻了。
他們知道盛嘉豪能打,但冇想到他竟然這麼狠,一招就廢了一個人。
盛嘉豪冇有停歇,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猶如鬼魅。
他避開砍刀的劈砍,身體一矮,一記掃堂腿將兩個小弟絆倒。
接著他欺身而上,肘擊、膝撞、拳頭,雨點般落在那些小弟身上。
他冇有留手,每一擊都瞄準了關節、軟肋和要害。
他要的不是打贏,而是打服,打怕!
「啊!」
「我的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小弟被盛嘉豪擊飛,倒地不起。
他們手中的砍刀、鋼管,在盛嘉豪的拳腳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彷彿擁有看穿一切攻擊的預判能力,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刁鑽的角度,發動最有效的反擊。
喪彪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自己的一群小弟在盛嘉豪麵前根本不堪一擊,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冇想到,白雲邨這個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是個如此可怕的瘋子。
「別打了!別打了!」喪彪驚恐地喊道,「我認栽!我認栽!」
盛嘉豪一腳將最後一個衝上來的小弟踢飛,轉身看向喪彪,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一步步走向喪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喪彪的心臟上。
「認栽?」盛嘉豪的聲音帶著一種玩味,「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