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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甩進路邊垃圾桶,像丟掉一張廢紙。他融進夜色,蹤跡全無。
半小時後,高誌勝換了副模樣——口罩遮麵,髮型微改,準時出現在與萬大的接頭點。
重獲自由的沙皮正啃著漢堡,可樂罐捏得哢哢響,手舞足蹈比劃得唾沫橫飛。
“喲,兩位大哥,啥好事這麼樂嗬?”高誌勝笑著走近。
“阿勝!”沙皮跳起來,漢堡直接扔地上,張開雙臂狠狠抱住他,聲音發顫:“我就信你一定來!真的來了!”
“行了沙皮哥,喘口氣。”高誌勝拍拍他後背,輕輕掙開,“獄裡日子,過得還順嗎?”
“悶得骨頭都發黴了!”沙皮朝地上啐了一口,“還是外頭的風敞亮,吸一口都是活氣兒!操——要不是那個葉繼歡,我弟、還有那筆款子……”
“提他乾啥?死人不擋道,活著的人才該往前奔。”萬大用力拍了拍沙皮後背。
“就是!弟兄們都囫圇個兒站著,就是老天爺賞的福分。”高誌勝笑著接話,聲音沉穩又帶勁,“山還在,柴就燒不完;過去那頁翻過去,咱們攥緊拳頭,從頭開張!”
“對!攥緊拳頭,從頭開張!”沙皮一拳砸在掌心,眼底火苗直竄。
有阿勝坐鎮當軍師,往後躺平都能數錢。
這回可不是幾百萬的小買賣,是真刀真槍撬動幾億盤子的大活計。
所以混江湖,認準老大比認祖宗還重要。
你瞅瞅人家跟的誰?何耀東、陳虎踞——響噹噹的字號。
可他們那幫人,真扔進大場麵裡試試?
壓根扛不住啊。
港島這片水,還得看我兄弟阿勝——手指頭動一動,金磚就嘩啦啦往下掉。
“沙皮哥,貓仔呢?你最近見過他冇?”高誌勝隨口一問。
沙皮眨眨眼,撓了撓後頸:“貓仔?早斷聯了,聽說還在尖東飆車,成天跟油門較勁。冇事,我一通電話就能把他拎回來。”
“儘快把他叫齊,咱得搶前佈陣。”高誌勝語氣一沉,眼神卻亮得灼人。
“包在我身上!三天,人一定帶到你麵前!”沙皮拍著胸口打包票,隨即眼睛發亮,壓低嗓音湊近,“阿勝,是不是又要起局?這單搞多大?”
“不算什麼硬仗。”高誌勝輕描淡寫,“這一趟,主要是練兵——磨合節奏、攢實戰經驗,為下一場真格的鋪路。不過眼下人手有點緊。”
“人?小菜一碟!”沙皮胸膛一挺,豪氣沖天,“我在赤柱蹲過一陣,結識了幾條硬漢,估摸著這會兒早放出來了!三天,我給你拉一支能打敢拚的隊伍!”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落了秤砣。”高誌勝重重一掌按在他肩上,“走,咱們兄弟再踏江湖路——站得更高,乾得更響,活得更硬!”
“站得更高,乾得更響,活得更硬!”
“同心同力,刀劈不開!”
三隻粗糲的手掌轟然相擊,震得空氣都顫了一下。
……
接下來兩天,高誌勝照常打卡紅磡警署,一副勤懇老警察的模樣。
可惜案子寡淡得很,全是些扯皮打架、順手牽羊的碎事,看得人眼皮直打架。
畢竟真正的大魚,哪是天天撞上門的?普通警署一年撞上一樁,都算祖墳冒青煙。
高誌勝正趴在桌上填報表,一個警長探頭進來:“阿勝,門口有人等你。”
剛纔還蔫頭耷腦的他,瞬間腰桿一挺,報表往桌上一推,箭步衝了出去。
剛出大門,就見萬大靠在車門邊,朝他晃了晃手。
“事辦妥了?”高誌勝鑽進副駕,聲音已換了一副調子。
“**不離十。”萬大攤開一張地圖,指尖點著路線,“從這兒到那兒,全程得耗一個半小時。”
高誌勝掃了一眼,嘴角微揚:“時間呢?”
“摸清了——三個月一趟,下回就在下月五號。”萬大語速利落。
“還有半個多月,來得及。”他頓了頓,抬眼,“我讓你備的東西?”
“一週內到位。”萬大皺眉,忍不住嘀咕,“阿勝,這地方你咋盯上的?又偏又荒,圖個啥?”
高誌勝一笑,眼底精光一閃:“大大哥,你這就外行了——這叫開荒拓土,是一片連影子都冇人踩過的藍海。”
……
第十四周豪哥
深夜,尖沙咀街頭。
引擎嘶吼如雷,一輛輛賽車撕裂空氣,呼嘯而過。
甩尾、切彎、漂移,輪胎在瀝青路上犁出滾滾白煙。
街邊人群擠得密不透風,呐喊聲一浪蓋過一浪,有人乾脆跳上石墩,揮旗揮得手臂發酸。
車陣之中,一輛猩紅跑車如獵豹出籠,幾個呼吸間便甩開所有對手,輕巧繞過急彎,第一個撞線。
歡呼炸開,夾雜著賭輸者的怒罵,一張張投注單被撕得粉碎,紙屑漫天飛舞。
紅車刹穩,貓仔躍下車,抹了把額角的汗珠。
“不愧是尖東車神!夠狠!”一個留著寸頭、穿西裝的男人快步上前,甩出一疊鈔票,“喏,今晚彩頭,數數。”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謝龍哥。”貓仔眼皮都不抬,順手塞進褲兜。
“後天晚上七點,我來接你——彆讓我白跑一趟。”龍哥拍拍他肩膀,笑裡藏釘,“不然,貴利祥的賬本,可就要記你名字了。”
“放心,我準時候著。”貓仔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人群散儘,貓仔收拾好頭盔和手套,轉身離開。
剛拐過街角,一隻大手猛地搭上他肩頭。
他渾身一繃,反手扣住手腕,順勢旋身發力,將對方狠狠摜在地上。
那人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直哼哼。
“貓仔你個撲街!是我啊!”
貓仔定睛一看,愣住了——竟是失蹤許久的沙皮。
“沙皮哥?!”他又驚又喜,一把拽起對方,“真是你?我還以為撞鬼了!”
沙皮捂著後腰直抽氣,齜牙咧嘴:“我就想嚇你一下,用得著下這麼重的手?”
“哎喲我的哥,你這冷不丁冒出來,差點把我魂兒嚇飛嘍!”貓仔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扶他胳膊,“腰冇事吧?彆閃了筋骨。”
“你這臭小子,我腰桿硬朗著呢,一天不耍兩回都渾身癢!”沙皮咧嘴一笑,眉梢高挑,神氣活現,“喂,你那胳膊還疼不疼?來來來,讓沙皮哥給你把把脈——看看是不是廢了。”
“哎喲彆彆彆,沙皮哥饒命!”
兩人打打鬨鬨一陣,貓仔忽而裝作隨口一提:“對了沙皮哥,你最近跑哪兒逍遙去了?我連你影子都冇撈著,外頭都傳瘋了——說你劫押款車翻了車,栽得挺慘。”
“操!”沙皮猛一拳砸在鐵欄上,震得鏽渣簌簌往下掉,“全他媽壞在葉繼歡手裡!貨都到手了,他半路殺出來黑吃黑,兄弟們一個冇跑掉,全摺進去了,我也被釘死在赤柱蹲了半年!”
“啊?那你……”貓仔瞳孔一縮,怔怔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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