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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高誌勝點頭,聲音輕得像撣灰,“這表,十一萬六,既是你真心想要,十萬塊,一口價。”
話音未落,一把烏沉沉的shouqiang已穩穩擱在桌麵中央。
花襯衫臉皮驟然繃緊,色厲內荏地吼:“有槍就橫?你是哪根蔥?懂不懂江湖字怎麼寫?你說十萬就十萬?我還說……”
高誌勝倏然起身,五指如鐵鉗扣住他後腦,狠狠往桌角一撞——
“咚!”一聲悶響,鼻梁歪斜,血糊了滿臉,涕淚混著碎肉噴濺而出,眼前直冒金星,差點栽進自己吐的穢物裡。
緊接著,冰冷槍口已死死抵住他太陽穴,激得他頭皮一麻,魂都吊到了嗓子眼。
四周小弟愣了半秒,轟然暴起,抄起鋼管、砍刀,罵聲炸成一片:
“鬆手!放開花哥!”
“剁爛你狗頭!”
“丟雷老母——!”
萬大一個激靈,反手拔出腰間那把塑料鍍鉻的仿製槍,槍口朝天“砰”地虛放一響,嘶吼震屋:“全給我定住!動一下,打穿你天靈蓋!”
高誌勝卻像冇聽見,槍口緩緩點了點花襯衫額頭,聲音不疾不徐:“十萬,五秒。數完冇見錢——腦袋分家。”
“五!”
花襯衫兩條腿抖得像通了電,卻還強撐著嘶聲:“這不合規矩——”
“砰!”子彈擦耳而過,半隻耳朵炸飛,血沫子糊滿左頰。
他當場尿了褲子,哭嚎劈了叉:“大大大大哥——饒命啊!!!”
“哭也算進時長。”高誌勝眼皮都不眨,“四!”
“給!馬上給!!”他徹底軟了,癱在椅子裡嘶喊,“快!拿錢!快去啊——!”
高誌勝這才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記牢嘍——以後萬大的槍,纔是規矩;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萬大一怔:啥?我的槍?
哦……還真是我的槍。
花襯衫早嚇癱在椅子上,牙齒咯咯打顫,隻剩點頭如搗蒜。
一屋子小弟僵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吱呀”一聲,裡間房門被推開——
一個油光滿麵的胖子踱了出來,金鍊子晃眼,黑框眼鏡後眯著雙笑眼,身後跟著個穿卡其風衣的精悍漢子,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胖子皺眉嚷道:“搞咩啊?吵得我客人都不敢進門了!”
他一眼鎖住萬大,拖長調子招呼:“哎喲~大大,來我鋪頭砸場子?講講道理先嘛!”
萬大冷笑一聲,下巴朝花襯衫一揚:“阿泰,麵子我給你留足了——可你這‘好學生’,手腳太癢,想吃獨食啊?”
……
“撲街!你亂嚼舌根?”沈泰嘴上罵得凶,眼睛卻牢牢釘在高誌勝身上。
進門那刻他就盯死了這個人:話少,臉冷,眉骨下那雙眼黑得耍鎄訪揮謝鵪揮幸黃匙〉納幣狻Ⅻbr/>一條過江猛龍。
沈泰混跡江湖三十年,這點直覺比體溫計還準——惹不起。
“這位小兄弟麵生得很,貴姓?”他堆起笑容,朝高誌勝伸出手。
高誌勝冇應聲,隻是抬眼,一寸寸打量他。
嗯,跟記憶裡差不離。
阿泰這人,嘴上抹蜜,肚裡藏刀;笑得越甜,心越滑。
滿口仁義道德,實則算盤打得劈啪響——今天能賣上家,明天就能把你骨頭熬成湯。
信他一句真話?不如等海裡結冰。
萬大接過話茬:“他叫阿勝,我兄弟,大陸來的。”
“幸會幸會!”沈泰笑容更盛,湊近幾步,手仍懸在半空,“阿勝,以後多捧我場子,價格絕虧不了你,大家和氣生財!”
高誌勝側身避開那隻手,槍口一偏,直指花襯衫:“你的人收貨壓價,十一萬六的金錶,張口九千——這叫守規矩?這叫叼著秤桿搶錢!”
沈泰臉色瞬間鐵青,抄起桌邊啤酒瓶,“哐啷”一聲砸在花襯衫腦門上!
玻璃碴子混著血往下淌,花襯衫連哼都不敢哼。
“丟雷老母!”沈泰一腳踹翻凳子,唾沫星子噴到對方臉上,“我讓你收貨,不是讓你收屍!再犯渾,我親手剁你四肢喂狗!”
轉頭瞬間,他抹了把臉,又換回那副和氣生財的笑臉,朝高誌勝拱了拱手:“誤會!純屬誤會!底下人蠢,不長眼,阿勝兄弟彆往心裡去。”
他抄起桌上那塊金錶,指尖摩挲錶殼,湊近燈下細瞧了一眼,喉結微動,點了兩下頭:“成色冇得挑,原廠原配的勞力士金錶——看萬大兄的麵兒,我三折收下。飛仔,取三萬現金。”
高誌勝眼皮都冇抬,聲音像冰錐鑿地:“這表,十萬。聽不懂人話?”
沈泰臉皮一抽,旋即堆起滿臉褶子笑:“小哥怕是初來乍到,道上規矩向來是二折壓貨,老主顧頂多四折,哪有按標價收的道理?”
“規矩?”高誌勝突然揚手,槍口直指沈泰眉心,“從今天起,我說多少,你掏多少——聽清了冇?”
沈泰笑容僵住,臉色唰地沉如鍋底:“年輕人,火氣太旺,容易燒著自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燒一把,怎麼算活過?”高誌勝冷笑一聲,槍管往下一壓,“老東西,江湖早換牌了——萬大,拿錢!”
萬大下意識應了聲,腳卻釘在原地,目光掃向四周。
“還杵著?”高誌勝槍口一偏,點向沈泰,“帶路,開保險櫃。”
“操!黑吃黑吃到老子頭上來了!”沈泰額角青筋暴起,心口發涼——這幫後生仔真敢掀桌子?
“砍死他們!”
旁邊幾個馬仔抄起砍刀鐵棍,嗷一嗓子就撲了過來。
萬大抄起整張木桌狠狠掀翻,照著衝在最前的三人兜頭砸去。
哐當巨響中,三人當場被拍翻在地,其餘人猛一怔神,腳步頓住半秒,又咬牙往前衝。
就這眨眼工夫,局勢已翻盤。
高誌勝紋絲不動,側身撞開身邊花襯衫,抬臂、瞄準、扣扳機,動作一氣嗬成。
“砰!”
子彈鑽進沈泰左大腿外側,血花炸開,褲管瞬間洇開一片暗紅。
沈泰膝蓋一軟,轟然跪倒,疼得牙齒打顫。
高誌勝一個利落翻身躍過桌麵,靴底重重踩上沈泰小腹,槍口順勢抵住他右腿膝蓋:“再動一下,我讓你兩條腿都廢在這兒!”
滿屋叫囂戛然而止,方纔還揮刀吼叫的馬仔們全僵住了,呼吸放輕,眼神飄忽,連嚥唾沫都不敢出聲。
“滾!”高誌勝抬手朝地板補了一槍。
“快走!下樓!都給我滾下去!”沈泰嘶聲喊破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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