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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一點動靜,訊息眨眼間就傳到了老爺案頭,也落進了三姑爺高誌勝耳中。
另一邊,漢靈帝劉宏一行不疾不徐,住進了呂家客棧。
一樓是尋常客房,粗布床鋪,素淨簡單;
二樓地字房寬敞許多,窗明幾淨,陳設齊整;
三樓天字房最是講究:雕花門楣、鬆香木榻、青瓷熏爐,一宿就要二千五百銖錢。
劉宏與隨從,全安排在了地字與天字兩層。
“天字貴客若有差遣,儘管開口,呂家客棧定當辦妥。”
“隻要您提出來,我們必竭儘所能。”
天字房管事躬身垂首,聲音謙和卻透著底氣。
“倒有意思。”
“我等自洛陽而來,初到涿郡,人生地不熟——敢問,在此地營生,可有什麼規矩不能碰?”劉宏不動聲色地問。
“官府準做的,您放手去做;官府禁的,碰都彆碰。
其餘再無條框,不用塞銀子、不必拜碼頭。
若遇刁難,抬腳就去衙門喊冤,或攔下街麵巡邏的治安隊,自有公道上門。”
劉宏微微頷首:“這涿郡,果然不一樣。”
“是啊,老爺。”
他輕輕一擺手,管事退步躬身,悄然離去。
“今夜早歇,明日動身,直奔呂府。”
“登門拜訪呂家女婿——桃園三結義的高誌勝、關羽、張飛。”
“老爺,最新探報:桃園三結義已成四結義。”
“呂布入列,排行第四。”
帝師王越垂手稟報,語氣沉穩。
“四結義?妙。”
劉宏嘴角微揚。
“是否要讓末將徒弟先試一試高誌勝那四位兄弟的斤兩?”
王越低聲請示。
他身為虎賁將軍,執掌天子近衛,威望極重。
高誌勝本事平平,可他那幾位結拜兄弟——關羽、張飛、呂布,個個都是能單騎破陣的悍將。
而他座下首席弟子史阿,向來渴戰如火,專尋高手較量,隻為在一次次勝負中淬鍊出不可動搖的勝心。
這次踏進涿郡,師徒二人早已按捺不住,想與那三位猛人真刀真槍過過手。
“好!”
“見了麵,隻說以武會友,光明正大。”
劉宏一口應下。
他心裡也存著較量之意——若這桃園四傑確有過人之能,便帶回洛陽,授職封賞,留在身邊護駕。
次日清晨,車馬停駐呂府門外。
高誌勝聞訊迎出,劉宏一行順利跨過門檻。
“老爺,這些護衛精氣神十足,功夫紮實,比咱們宮裡的禁軍也不遜色。”
王越壓低嗓音提醒。
劉宏冇應聲,目光已在院中掃了一圈。
他本以為呂府該是金玉堆砌、花團錦簇,結果入眼隻有青磚鋪地、白牆素瓦,簷角乾淨,廊下無塵,連半片落葉都尋不見。
眾人步入正廳。
“在下高誌勝,恭候諸位貴客多時。”
他抱拳作揖,舉止利落。
可話音未落,關羽、張飛、呂布、陳到四人的視線齊刷刷釘在王越身上——
殺氣冇露,卻如寒刃出鞘,逼得人脊背發緊。
強!
王越回了一禮,靜默不語。
這姿態分明是在說:無意冒犯,莫要誤會。
“師父,弟子想向他討教!”
史阿忽地踏前一步,手指直指陳到。
所有目光霎時聚攏過去。
“這位,是我貼身護衛統領陳到,亦是呂家女婿之一。”
高誌勝朗聲介紹。
“他是我徒史阿,我是王越。”
王越含笑點頭。
“王越?帝師王越?您就是那位劍壓九州的王大宗師?”
高誌勝脫口而出,滿臉驚愕。
王越一怔,臉上掠過一絲窘意。
原想著隱姓埋名,冇想到一句話就漏了底。
“老爺,末將失言,請罪!”
他當即低頭拱手。
“無妨。”
“此處皆是心腹。”
“陛下!”
高誌勝雙膝一屈,重重抱拳:“末將涿郡校尉高誌勝,叩見陛下!”
陛下?
當今九五之尊?
關羽、張飛、呂布、陳到齊齊肅立,抱拳垂首。
“都起來。”
“此行微服,知情者不過三五人。”
“你們,隻當我是洛陽來的商賈便是。”
“遵命!謹遵陛下旨意!”
高誌勝立刻應聲。
“王越的徒弟史阿,願與你麾下陳統領切磋一番。”
“點到為止,隻論高低,不傷性命。”
“贏者,可得朕隨身佩劍——此劍,算不得稀世珍寶,卻是朕用慣了的。”
“謝陛下!”
史阿與陳到同時抱拳,聲音乾脆利落。
兩人卸下兵刃,赤手相對,旋即交上手。
劉宏看得入神,眼都不眨——拳風淩厲,步法如電,招招見真章。
王越臉上也浮起一絲意外。
自己最得意的徒弟,竟一時拿不下對方!
這陳到的功夫,遠比預想中更沉、更韌、更難纏。
砰!砰!砰!!!
二十六
史阿與陳到的較量仍在酣鬥。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不到半炷香工夫,史阿便已落敗。
“承讓!”
陳到抱拳,語氣沉穩。
“是我技不如人。若真刀真槍生死相搏,我拚著性命不要,也能教您掛彩——可倒下的,絕不會是我史阿。”
史阿拱手,聲音低卻硬朗。
這還是他拜入師門以來,頭一回被旁人正麵擊潰。除了授業恩師,再無人能將他逼至如此境地。
陳到未多言,隻默默接過漢靈帝劉宏賜下的鎏金寶劍,鄭重謝恩。
“帝師王越,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與高誌勝結義的幾位兄弟切磋切磋?”
“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分個高下,不傷筋骨。”
“遵命!”
王越應聲領諾。
“我高誌勝自知不敵王越大師,甘願認輸。”
高誌勝抱拳,朗聲而道。
“二弟,你先上。”
他側身示意。
“是,大哥。”
關羽赤手迎戰,起初尚能周旋;半個時辰後,王越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
氣勢陡變,如山壓頂。
關羽頓覺呼吸一滯,肩頭似墜千鈞。
若不亮兵器,此刻便該拱手退場了。
再硬撐下去,也不過是徒耗氣力、自取其辱。
兩人持械交鋒不過十餘合,關羽便收勢而立,坦然認負。
隨後張飛、呂布也相繼下場,與王越過招。雖皆落敗,卻無不眼神發亮,滿麵收穫。
“步戰之術,我呂布遠遜於帝師王越。”
“但若跨馬持戟,沙場馳突——我必勝!”
呂布話音未落,四下已悄然靜了幾分。
這話,自然一字不漏鑽進了眾人耳中。
“陛下,王越大師,我這四弟向來心直口快,還望海涵。”
高誌勝抱拳,神色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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