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膽些！”
魏德信依舊笑著，眼神透亮。
“這個……魏先生，我真不敢往下猜了，再猜下去怕夜裡睡不著。”
覃歡喜麵露遲疑，神情略顯尷尬。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懂你的心情。其實你能想到二十五噸，已經很了不起了。整個香江，我敢說除了我之外，沒人手上握著這麼多貨！”
魏德信先是一番肯定，隨即霸氣地咬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圈濃煙，氣勢十足。
“難……難道還更多？！”
這次，覃歡喜是真的震住了，半點不摻假。
他雖早知魏德信底細——歐洲最大販毒集團派來開拓亞洲市場的總代理，帶來的貨源絕不會少。
可那玩意兒風險極高，尤其從歐洲跨洋運輸，哪怕背景通天、金錢鋪路，能有二三十噸已是極限。
之前旺角散掉一部分，靚仔東搞走五噸，又交易五噸，按理推算，魏德信手上最多剩二十噸左右。
可看他如今這般篤定，顯然遠超二十五噸……這他媽根本就是個毒梟之王！
覃歡喜心頭一緊，不是興奮，而是心悸。
若真把這些貨全鋪出去，香江恐怕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歐洲那些洋人膽子這麼大？就不怕途中遇上風暴翻船、全軍覆沒？
“後麵加個零。踏實做事，我不會虧待自己人。”
魏德信晃了晃手掌，語氣平淡，卻如驚雷炸響。
“嘶——！！”覃歡喜瞳孔驟縮，那一瞬間幾乎忘了自己姓甚名誰，涼氣直灌肺腑，久久纔回過神來，眼神熾熱而堅定，連連點頭，一副甘願效犬馬之勞的姿態，“我明白！魏先生今後有任何差遣，儘管開口！”
“你先回去休息吧。下次交易前，我會看彎彎那邊要多少量再通知你。這段時間，旺角的場子還沒開張，不用讓小弟們繼續出貨。”
魏德信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彎彎這個大市場撐腰，他早已不屑於在香江這些零碎生意上糾纏。
香江局勢太雜，原想以旺角為跳板逐步滲透麵粉市場，可惜長興實力有限，本地幫派林立，個個老奸巨猾，與其在這裡耗神費力打遊擊，不如暫棄香江，全力主攻彎彎。
等穩住彎彎的市場後，再順勢拿下新馬泰，接著來個回馬槍殺回香江，到那時香江的地盤豈不是由他做主？這年頭，手裡有貨纔是硬道理！
“好的，魏先生，我先走了。”
覃歡喜頻頻點頭，隨即拎起兩個裝滿鈔票的箱子匆匆離去，那副模樣彷彿即將成就一番大業，興奮得難以自持。
陳天東目送小弟登船啟航後，便讓阿鬆帶人返回拳館待命，自己則打算去找大d放鬆一下，順便替德字堆跟大d緩和眼下緊張的關係。
江湖，除了刀光劍影，就是人情往來。
王寶如今在鳥糞國扛著ak守著賭檔和賭船，香江這邊的事務一直由阿毅打理。
上回號碼幫與和聯勝火並，阿毅本不願插手——畢竟德字堆與大d之間關係尚可，與他自己也無過節。
出於對字堆整體利益的考量，他實在不想捲入這場紛爭。
雖說德字堆算不上獨占西區，但西區各大堂口見了他們也得給幾分麵子。
加上王寶最近正推動字堆轉型，根本不想再沾染太多江湖恩怨。
雖然他們名義上仍掛著號碼幫的招牌，但主要收入早已轉向鳥糞國的賭場與賭船，西區那點陀地費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零頭，早就不靠號碼幫這塊牌子吃飯了。
因此，老葛就算開口，給麵子就應一聲，不給也無所謂——有王寶這座靠山在，老葛還能拿他怎樣？
可問題是，當年王寶坐牢那十年，老葛確實沒少往泰國監獄裡送錢打點。
王寶是個重情義的人，極少欠人情，可一旦欠了，哪怕豁出性命也要還清。
當老葛直接打電話給他，兩人密談之後，王寶最終答應出兵，條件是他的手下絕不踏入旺角半步。
老葛也沒指望德字堆去旺角跟孝字堆硬碰，畢竟立場擺在那裡。
最後，王寶親自致電阿毅，讓他帶人去灣仔“走個過場”。
原本德字堆與大d的關係還算融洽。
當初王寶出獄重返江湖，進軍麵粉市場時，大d還主動讓出了場子。
可這次是老大下令，阿毅縱有千般不願也得執行——矮子樹旗，總要有人流血。
他帶人前往荃灣插旗，雖隻掃了大d外圍的幾家賭檔、麻將館，傷了幾名小弟，卻終究觸了大d的底線，把人徹底得罪了。
打打殺殺告一段落，接下來就得講人情世故。
為了修複關係，阿毅幾次派人上門溝通，結果全被揍一頓扔了出來。
江湖上講究朋友多、敵人少，無緣無故跟大d結仇，對正在轉型為公司化運作的德字堆毫無益處。
無奈之下，阿毅隻好親自扛著兩箱現金來找他，請他居中斡旋——畢竟上回動手，並非出自本意。
老大命令已下，他不能違抗；老大又欠著老葛的情，老葛既然開口，王寶也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說，這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就是人情世故。
看在那兩箱錢……呸！看在他和寶哥哥多年交情的份上，也不能任由大d和德字堆的關係持續惡化下去吧？
大d在荃灣的確勢大，可德字堆在西區也是午夜過後說了算，連條子都不放在眼裡……兩強相爭，必有一傷！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響，打斷思緒。
他剛上車，引擎還未發動。
“喂？”
陳天東按下接聽鍵。
“……你在哪？出來見個麵。”
電話那頭，覃歡喜的聲音微微發顫，情緒明顯不對，透著緊張與恐懼。
這是陳天東從他語氣中捕捉到的資訊。
“……廟街久記冰室。”
陳天東心頭一緊——能讓堂堂“歡喜哥”露出這般神情，事態恐怕不輕。
德字堆與大d的事暫且擱一邊，反正短期內打不起來，眼前還是先解決覃歡喜的狀況要緊。
“喇叭，去廟街。”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天東說道。
“好嘞。”
喇叭應了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馬自達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碼頭，速度之快，幾乎不像它原本的效能所能企及。
後座上的陳天東望著前方，看喇叭一手搭在車窗邊，一手穩握方向盤，竟真有幾分“一路向北”的江湖氣概……
一個多小時後，陳天東抵達冰室時，覃歡喜已經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
桌上擺著三個空杯，第四杯冰飲也已喝去一半。
明明室內冷氣十足，他卻彷彿置身酷暑，額頭上不斷冒汗，手帕頻頻擦拭，神情焦躁。
幸而這間冰室是他“細弟”開的，此刻店裡隻有他一名客人，否則旁人見狀，恐怕會誤以為是逃犯藏身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