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歡喜哥今天可真守時啊,時間還沒到人就到了!”
荃灣碼頭,覃歡喜剛下車,陳天東便帶著手下迎上前,公事公辦地伸出手與他握手致意。
憑借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陳天東早已注意到,在覃歡喜身後百餘米處,一輛不起眼的白車靜靜停駐,副駕上一人正舉著望遠鏡窺視此處——不是條子,便是魏德信的眼線。
但覃歡喜連自己在警隊的檔案都早已抹除,警方出現的可能性極低。
不用多想,定是魏德信派人盯梢。
這家夥果然如覃歡喜所說,疑心極重。
陳天東不敢流露絲毫親近之意,誰知道覃歡喜身上有沒有竊聽裝置?
魏德信可是出身雇傭兵,手段絕非尋常。
“應該的……貨已在後車,東哥是否可以結清尾款了?”
握手過後,覃歡喜同樣客客氣氣地開口,彷彿兩人素未深交。
“錢早備好了,不過為保品質,驗個貨……應該不為過吧?”
陳天東揮了揮手,阿鬆立刻帶著一名小弟,扛著四個行李箱走來,將箱子放在車蓋上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滿了翠綠色的美金。
“貨真價實,自然不會有問題。”
覃歡喜掃了一眼車上的美金,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笑容,慢悠悠說道。
陳天東眼神一遞,阿鬆立刻會意,繞到後方的麵包車旁。
覃歡喜的手下開啟車門,阿鬆伸手拎出一個黑色大袋,拉開拉鏈,抽出一包用小刀劃開一個小口,再用指尖夾出一點放進嘴裡細細咀嚼,檢驗成色。
這套驗貨行雲流水,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來的,但看起來格外專業。
“老大,沒問題。”
幾秒後,阿鬆轉身向陳天東彙報道。
“裝貨。”
“歡喜哥,要不要上船喝一杯?”
陳天東點點頭,示意身後的小弟去搬運貨物,隨後笑著對覃歡喜提議。
“不必了,魏先生交代的事還沒辦完,我不敢耽擱。這麼多現金在身上,待久了心裡發慌。”
覃歡喜笑著擺擺手,婉拒道。
“也是……改天有機會,再跟歡喜哥好好喝一頓。”
陳天東笑著點頭,抬手作彆,目送覃歡喜帶人上車離去。
二十分鐘後。
“老大,貨已全部搬完。”
一名小弟從船上下來,向陳天東報告。
“照老規矩,直接運去倭國交給中島。到了那邊,讓兄弟們放鬆一下,為國爭光,彆急著回來……”
陳天東掏出一張支票扔給那名小弟,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起畫大餅,實實在在的一張支票、幾包檳榔和香煙,更能讓人安心賣力。
在這方麵,他從不吝嗇。畢竟底下的人是拿命在拚,若連飯都吃不飽,誰願意真心替你拚命?
“明白,謝謝老大!”
小弟接過支票,看清上麵的數字後雙眼放光,激動地點頭,直到陳天東揮手示意,才珍而重之地離開。
難怪他們老大能站穩腳跟——看看人家每月準時發薪不說,連兄弟們的“娛樂開銷”都包了!
再瞧瞧彆的老大,能不叫小弟自己買單就算仁至義儘了,誰會主動掏錢給手下付“花酒錢”?
“魏先生,交易順利完成。覃歡喜與靚仔東接觸不到幾分鐘,現已離開碼頭。”
遠處一輛白色轎車內,一名手持望遠鏡的小弟見覃歡喜車隊駛離,立即撥通魏德信電話彙報。
“知道了,先回來吧。”
魏德信聽罷,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生意總算順利落定,更關鍵的是,覃歡喜與靚仔東顯然並無交情——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麵。
接下來,就看靚仔東能否順利把貨送到彎彎了。
一個多小時後。
覃歡喜並未返家,而是攜款直奔魏德信住所。
“魏先生,一切順利,定金在此。”
覃歡喜進門後,將幾個裝滿美金的箱子擺在茶幾上,恭敬說道。
“我沒看錯人,辛苦了。這是你的,這箱錢拿去分給下麵的兄弟……”
魏德信嘴叼雪茄,淡淡掃了一眼茶幾,隨即合上其中兩個手提箱,推到覃歡喜麵前。
“這……魏先生,為社團辦事本是分內之事。上次我辦事不力,還導致社團損失一批貨,這筆錢,我實在不能收。”
覃歡喜一臉愕然,彷彿被魏德信的大度震住,連忙將箱子往回推。
“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上次失誤不在你,你還因此受傷。這次交易成功,是你立的功。誰為我出力,我心裡有數。讓你收下,你就收下。我魏德信,絕不虧待任何一個為我賣命的人。”
魏德信靠在沙發背上,模仿教父姿態,神情篤定,語氣沉穩,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魏先生若無其他吩咐,我先告辭了。”
既然魏德信執意展現大哥風範,覃歡喜也不再推辭。
有錢不拿纔是傻子,更何況這筆錢也是他“出生入死”換來的。
他提起兩個手提箱,朝魏德信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彆急,歡喜,先坐下……”
看到覃歡喜拿了錢準備離開,魏德信或許覺得戲還沒做足,又或許經過一番試探後確認覃歡喜確實沒問題,對老婆的死也毫無牽連,便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打算再演幾出。
“魏先生還有吩咐?”
覃歡喜坐回原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
他也想瞧瞧這位大佬接下來還要耍什麼花樣。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們長興不過是個小社團,我為什麼能拿出那麼多貨。”
魏德信嘴角微揚,滿意於他的反應,雙腿隨意搭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裡慢條斯理地抽著雪茄。
“的確有些疑惑,但這是魏先生的私事。當年魏老先生教過我們,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該講的時候您自然會開口……”
覃歡喜笑得溫順,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啪、啪、啪!
“難怪我爸那麼器重你。”魏德信叼著雪茄鼓了鼓掌,隨即伸出五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著覃歡喜,“我能拿出來的貨,現在不止這個數,之後還會更多。好好乾,我保你飛黃騰達。”
“嘶……還有十五噸?”
覃歡喜盯著那五根手指,故作震驚地倒抽一口冷氣。
“……少了,再大膽點猜。”
魏德信輕搖頭,不知為何,看著覃歡喜這副老江湖都壓不住情緒的模樣,心裡竟泛起一陣快意。
“難不成是……二十五噸?”
這一回,聲音已帶顫意,彷彿見到了本該消逝在歲月裡的舊夢,突然重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