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到了。”
蔣二大爺笑嗬嗬地開口。
“那是，難得您回來，這次洪興做東，當然得早點過來支援。蔣先生你不知道，今早天還沒亮鄧伯就打電話催我出門了。”
陳天東一臉認真地說。
“哈哈，回頭替我好好謝謝鄧伯。一起進去吧。”
蔣天養聽著這話，雖然知道有誇張的成分，但看陳天東這副誠懇模樣，聽來格外受用。
難怪他大哥那麼看重這個年輕人。
能動手，懂禮貌，對長輩尊敬，講義氣，嘴巴也甜，這樣的人哪裡找？
“喲，基哥，今天來得真早啊，好久沒去我那兒了，不會真戒了吧？”
“牛叔也來得不晚嘛……”
“靚媽，最近旺角來了幾位少爺……”
“………”
不出所料，他們跟著蔣天養走進體育館時，洪興的兄弟已經占滿了各個角落，幾位堂主也到場了，全是那種兩邊倒的型別。
陳天東和蔣天養剛進來，就朝他們打招呼。
沒過多久，蔣天養帶著陳耀上了台坐下。
陳天東和阿豹坐在前排，跟洪興的氣氛組話事人基哥閒聊沒多久，其他堂主也陸續到場，還有一些彆的社團也給蔣天養麵子，帶著兄弟陸續現身。
新記的蔣勝父子也來了。
畢竟是和洪興蔣家一個族譜的，之前在蔣天生被烏鴉和笑麵虎乾掉後，洪興和東星開戰，新記也跟著入場，還趁機打了東星幾個場子。
警察隻盯著衝在最前頭的洪興和東星，新記幾乎沒受到任何影響。
雖然之前有點摩擦，但蔣勝為人還算豁達。
可能也看出他和洪興蔣家兩代龍頭關係都不錯，從蔣勝身邊走過時，他還朝陳天東點了點頭。
最後到的就是今天的大主角陳浩南，還有馬上要發表演講的山雞。
“山雞，待會演講你有沒有底氣？演講稿寫好了沒？拿來看看，我幫你提點建議……”
阿豹看著站在陳浩南身邊一臉緊張的山雞，忍不住打趣。
“豹哥你就彆逗我了，我昨天還找了好幾個大學生幫我寫的。”
山雞扯了扯領子，扭了扭脖子，看著體育館裡黑壓壓的人群說。
這他媽比第一次找女人還緊張，他第一次砍人都沒這麼害怕過。
也不知道這位蔣先生玩的是哪一齣，哪有上位堂主還要搞演講的……
“操！你個小矮子要演講，找大學生寫有屁用！拿來我看看，怎麼說我也上過夜校，幫你改一改。”
阿豹一臉不屑地擺擺手。
讓那些文縐縐的學生寫演講稿，真是個人才。
可不管阿豹怎麼說，山雞壓根不搭理他。
那些學生雖說文縐縐的，但好歹肚子裡有點東西。
你不是學生，肚子裡也沒墨水啊。
一群人坐在下麵吹牛，陳天東也跟陳浩南、基哥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不久後，看見肥佬黎帶著一個看起來傻乎乎的生番走了進來。
他之前在恐龍身邊見過幾次這個生番，整個人看起來愣頭愣腦，完全沒腦子。
老實說，他到現在都沒想通雷耀陽為什麼會看上這個人，還打算扶他上位。
這人一看就不是當老大的料，腦子裡裝的全是屎，純粹是來拖後腿的型別。
站那兒一副愣頭愣腦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小混混，根本沒有半點領導者的氣場。
要真想上位，雷耀陽完全可以挑個更合適的人。
恐龍手下有兩個得力乾將，不是隻有生番一個。
肥龍其實挺靠譜的，雖然身材跟王寶差不多，也沒有王寶那身功夫，但至少肥龍做事動腦子。
恐龍在屯門能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這兩個人。
生番管打架，肥龍管生意。
能在屯門這種地盤上為恐龍掙到錢，說明肥龍真有兩把刷子。
可雷耀陽偏偏看不上肥龍，非要挑個腦子不靈光的生番。
難道是因為生番好糊弄，加上又是恐龍頭馬，上位更容易些？
陳天東猜得還真差不多。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拿著望遠鏡遠遠望著和肥佬黎一起進場的生番，心裡也挺無語。
如果可以選，他真不想選生番這個愣頭青。
從第一次見麵起，他就沒在生番身上看出一點大哥的氣質。
矮騾子都迷信，他雖然留過學、讀過書、還喜歡聽莫紮特，但正因為這樣，他反而更信命。
他相信科學走到儘頭就是玄學，命運早就寫好了劇本。
生番這副模樣，怎麼看都是個一輩子當不了老大的命。
可他沒辦法。在屯門，恐龍有兩個頭馬，肥龍管生意，生番管帶小弟。
肥龍雖然聰明，但底下沒人，群眾基礎差得要命。
恐龍一倒，屯門的那些小弟基本都歸了生番，肥龍身邊連個跟班都沒有。
不是他不想挑肥龍，是實在挑不了。生番雖然腦子不夠用，但在屯門人緣好，手下兄弟多，加上頭馬身份擺在那兒，扶他上位反而更有把握。
時間過得飛快。
一個小時後，該來的人基本都到了，沒來的估計再等也不會來。
蔣天生看了眼手錶，朝旁邊的陳耀點了點頭，意思是，可以開始了。
接到眼神後，陳耀起身，手裡拿著一疊不知道誰寫的稿子，開始念一通官腔。
如果不是周圍坐著一幫五顏六色的矮騾子，光聽這開場白，還以為是在美國搞總統競選。
等他唸了半小時，把人說得昏昏欲睡之後，正戲總算來了！
“先請兩位候選人入場……”
陳耀話剛說完，山雞和生番幾乎同時從左右兩邊站起來。
兩人目光交彙的那一刻，陳天東彷彿看見了空氣中迸發的火花。
他們一前一後走上台。
生番率先開口，指著山雞劈裡啪啦一頓輸出。
大意就是，屯門原本風平浪靜，自從山雞來了之後，整個地盤就開始雞飛狗跳。
總之，屯門的兄弟不歡迎山雞，就這麼簡單。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平時接觸過生番的人，心裡都在犯嘀咕——這不是那個平時傻乎乎的生番吧？怎麼一張嘴突然變成了辯論大師？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還是生番？
不少人都愣住了。
隻有刷過無數次《古惑仔》的陳天東，注意到了生番耳朵上掛著的耳機。
他立刻明白，雷耀陽是真的有手段，居然能把一個愣頭青訓練成一個口若懸河的演說家。
尤其在煽動體育館裡屯門小弟情緒這一點上，簡直是高手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