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桑拿房血戰,李文斌!
東方皇宮水會。
VIP貴賓房內,原本奢靡的薰香氣味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嗆人的混合氣味一濃烈的跌打酒、刺鼻的高濃度酒精,以及那股怎麼也掩蓋不住的血腥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暖黃色的燈光在搖晃,將東莞仔**的上身投射在牆上,影子隨著燈光扭曲。
東莞仔在狹窄的按摩床上,背部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個臨時抓來的醫生,手抖得像是在篩糠。他手裡的鑷子夾著一塊浸透了酒精的棉球,遲遲不敢下手。
「快點!」東莞仔悶哼一聲。
「是————是————」
醫生一咬牙,棉球狠狠按在東莞仔大腿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上。
「嘶一」
那一瞬間,東莞仔渾身的肌肉猛地緊繃,一條條青筋像蚯蚓一樣在麵板下暴起。他死死咬著嘴裡那根沒點燃的香菸,菸嘴已經被咬得稀爛。
「骨頭————碰————碰到骨頭了————」醫生嚇得臉色慘白,鑷子在骨膜上刮擦出的細微聲響。
「沒事,繼續縫。」
東莞仔吐掉嘴裡的爛菸頭,重新摸出一根塞進嘴裡。
「痛纔好。」
「隻有痛,才能讓我記住這一刀。
2
「阿樂————老東西————」
東莞仔喃喃自語,他知道阿樂會動手。但他沒想到阿樂會這麼快,這麼絕。
連鄧伯都敢殺。
剛才大頭進來匯報訊息,說鄧伯在家裡「高血壓摔下樓梯」,當場斷氣。
東莞仔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先是愣了三秒,然後趴在床上笑了足足一分鐘,笑得傷口崩裂出血都停不下來。
阿樂啊阿樂,你平時裝得像個偽君子,講規矩講傳統,原來瘋起來比我東莞仔還癲!
不過鄧伯死了也好。那老傢夥活著就是個緊箍咒。現在他死了,隻要今晚把阿樂幹掉,到時候,憑他東莞仔的狠勁和手裡的人馬,整個和聯勝誰敢不服?
「忍著點,我要下針了。」醫生顫顫巍巍地拿起彎針。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包廂的厚重隔音門突然被砸得震天響。
「東莞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門外傳來頭大頭驚恐的聲音,嗓子都喊劈了。
「馬頭!馬頭帶著幾百人殺過來了!前門後門都被堵死了!見人就砍!弟兄們頂不住了!」
幾百人?
東莞仔猛地翻身坐起,動作大得直接把老中醫撞了個趔趄,手裡的彎針不知飛到了哪裡。
「阿樂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啊。」
東莞仔看都沒看一眼還在滲血的大腿,隨意抓起一條白毛巾,在傷口上狠狠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然後,他右手探入按摩床底,抽出了一把雪開山刀。
刀身映著燈光,寒氣逼人。
「怕什麼?」
東莞仔站起身,右腿傳來一陣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亢奮。
「告訴兄弟們,今晚不用留手。」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誰要是砍下馬頭的腦袋,我給他五十萬!捧他做紮職紅棍!我東莞仔說話算話!」
「是!」
大頭文在門外剛應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啊可——!」
「砰!」
貴賓房的大門被狼狠踹開,木屑紛飛。
走廊裡,幾個渾身是血的人影沖了進來,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藥味。
領頭的正是馬頭。
他的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吊在脖子上,看起來滑稽又猙獰。但他完好的右手裡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
在他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刀手,一個個殺氣騰騰,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東莞仔!乾爹讓我送你上路!」
馬頭一看到東莞仔,眼珠子瞬間充血,那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上次被東莞仔廢了一隻手,今晚他就是來討債的。
「送我上路?」
東莞仔獰笑一聲,不退反進,拖著那條傷腿,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就憑你這隻斷手狗?還是憑你身後那群廢物?」
「幹掉他!誰殺了他,樂哥賞一百萬!」馬頭大吼一聲。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興奮劑一樣,霎時點燃了後麵那些刀手的貪婪。
「殺啊!」
「砍死他!」
兩個沖在最前麵的刀手紅著眼撲了上來。
「鐺!」
東莞仔手裡的開山刀狠狠劈在第一個刀手的刀杆上。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飛了對方手裡的刀。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刀鋒劃出弧線。
「噗嗤!」
那刀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血沫子噴了一地。
在這不到十平米的狹窄包廂裡,東莞仔就是王。
馬頭雖然人多,但包廂門口太窄,真正能衝進來動手的隻有兩三個人。後麵的人擠不進來,反而擋住了前麪人的退路。
東莞仔背靠牆角,利用按摩床做掩護,隻守不攻。他雖然腿腳不便,但這狹小的空間限製了對手的跑動,反而成了他的優勢。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一個想偷襲的刀手被東莞仔一腳踹斷了膝蓋骨,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廢物!都是廢物!」
馬頭在後麵看得急火攻心,推開前麵的手下,揮刀砍向東莞仔。
「鐺!」
兩把刀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東莞仔虎口發麻,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猙獰。
「馬頭,你的力氣變小了啊?是不是那隻手廢了,連男人都做不成了?」
「去死吧!」
馬頭被戳中痛處,怒吼一聲,瘋狂地劈砍。
就在這時,東莞仔眼中寒光一閃。
他突然不顧馬頭的刀鋒,側身撞入馬頭懷裡,左手一把扣住馬頭打著石膏的斷臂,狠狠一捏。
「啊——!」
馬頭髮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冷汗直冒,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
東莞仔趁機一刀劈向馬頭的脖子。
「噗嗤!」
關鍵時刻,馬頭抓過身邊的一個馬仔擋在身前。那倒黴鬼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開了膛。
「真他媽狠啊,連自己兄弟都拿來擋刀。」
東莞仔吐了一口唾沫,嘲諷道。
「乒裡乓啷!」
狹窄的桑拿房變成了修羅場。
東莞仔就像一頭受了傷的瘋虎,在人群中橫衝直撞。雖然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但他毫不在意,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馬頭被手下拚死護著退到了門口,看著如同魔神般的東莞仔,心裡終於生出了恐懼。
這傢夥,根本不是人!是鬼!是瘋子!
「用人堆!堆死他!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馬頭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裡帶著顫抖。
重賞之下,更多的刀手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桑拿房裡已經擠不下了,戰鬥開始向外蔓延。更衣室、走廊、大廳————到處都在砍殺。
東莞仔奪門狂跑,且戰且退,退到了大廳的櫃檯後麵。
他身邊的小弟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幾個也都渾身是血,勉強支撐。
「東莞哥!頂不住了!人太多了!」大頭哭喊道,他的胳膊上捱了一刀,血流如注。
「頂不住也要頂!」
東莞仔從櫃檯下麵摸出一瓶昂貴的「路易十三」,狠狠砸碎瓶頸,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火一樣燒著他的神經,也燒著他的痛覺。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他一把抓過大頭,眼神瘋狂:「去把後廚的煤氣罐搬出來!快去!」
「啊?」大頭愣了一下。
「去啊!老子今天要跟他們同歸於盡!」東莞仔一腳踹在大頭文屁股上。
大頭咬牙沖向後廚。
馬頭帶著人已經逼近了櫃檯,滿臉獰笑。
「東莞仔!你跑不掉了!投降吧!乾爹也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我去你媽的全屍!」
東莞仔突然從櫃檯後麵跳出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紅色的消防斧。
「呼!」
沉重的消防斧帶著風聲飛了出去,像一顆紅色的流星,在空中旋轉。
「噗嗤!」
正中一個擋在馬頭身前的刀手胸口,直接劈開了胸骨。那個刀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馬頭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就在這時,大頭文搬著一個煤氣罐沖了出來,滿臉黑灰。
「東莞哥!來了!」
東莞仔獰笑一聲,一把擰開煤氣罐的閥門。
「嘶」
漏氣聲瞬間蓋過了喊殺聲。那東莞仔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
藍色的火苗在空氣中跳動。
「來啊!不是要我的命嗎?」
東莞仔舉著打火機,一步步逼近。
「馬頭!爺爺請你坐土飛機!大家一起上天!」
看著那個噴著氣的煤氣罐,和那朵跳動的火苗,所有人都嚇傻了。
古惑仔也是人,誰都不想死,尤其是這種屍骨無存的死法。
「跑!快跑!他瘋了!他真的會點的!」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崩潰。
「瘋子!全是瘋子!」馬頭尖叫著,轉身就跑,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其他人也顧不得砍人了,爭先恐後地往大門外擠,生怕慢一步就被炸上天。
東莞仔並沒有真的點燃煤氣罐。他又不傻。這隻是個幌子。
看著狼狽逃竄的人群,他冷笑一聲,關掉了打火機。
「走!後門暗道!」
趁著混亂,他帶著剩下的幾個心腹,從早就準備好的後門暗道沖了出去。
尖沙咀的街道上,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雨越下越大,像是在為這座城市哭泣。
數百名古惑仔手持砍刀、鐵棍,在馬路上追逐砍殺。路邊的店鋪大門緊閉,卷閘門被砸得坑坑窪窪。幾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點燃,熊熊大火照亮了半個街區,滾滾黑煙直衝雲霄,混合著雨水變成黑色的泥漿。
警笛聲此起彼伏,但根本沒人理會。殺紅了眼的古惑仔們,此刻眼裡隻有血和仇恨。
東莞仔一病一拐地跑在陰暗的後巷裡,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追兵。
「東莞哥,我們去哪?」大頭文喘著粗氣問道,他的體力已經透支了。
東莞仔靠在濕漉漉的牆上,大口喘息著。他的傷口裂開了,血水順著繃帶往下淌,混合著雨水,在腳下匯成一灘。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眼神,卻比這雨夜還要冷。
「去荃灣。」東莞仔咬著牙。「荃灣?」大頭文一愣,「那是大D之前的地盤————」
「沒錯!就是去荃灣!」
「大D雖然死了,但他那幫舊部——長毛早就對阿樂不滿了。阿樂吞了大D的地盤,卻沒分給他們多少油水,他們心裡都憋著火。」
「隻要我有錢,隻要我給得起價碼,就能拉起一支隊伍!」
「可是我們的錢都在酒吧裡————酒吧肯定已經被砸了————」
「誰說隻有酒吧有錢?」
東莞仔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吉米那撲街雖然跑了,但他那麼多生意還在!他的物流倉庫在葵湧,他的A
貨工廠在觀塘!給我放話出去,誰跟我乾,今晚我們就去搶吉米的倉庫!」
「那裡麵的貨最少值幾百萬!還有現金!給我砸!搶他的貨!燒他的廠!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隻要香港亂了,阿樂那個坐館就坐不穩!警察也會找他麻煩!」
「到時候,渾水摸魚,就是我們翻盤的機會!」
同一時間。
警察總部,0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大樓。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文斌雙手負在身後,腰桿筆直如標槍,注視著窗外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燈火。
雖然聽不到外麵的聲音,但他彷彿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躁動。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高階警司快步走進來,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李Sir,O記A組、B組全員到齊。PTU(機動部隊)那邊也請求行動指令。」
其中一個方臉警司急切地說道:「李Sir,尖沙咀和佐敦已經亂套了。剛剛接到報告,至少有三條街發生了大規模械鬥,傷者超過五十人。如果不馬上介入,恐怕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
「是啊,李Sir。」另一個戴眼鏡的警司也附和道,「媒體那邊已經炸鍋了,都在問警方為什麼還不出動。一哥非常震怒,要求必須平息事態。不管抓多少人,一定要把這股歪風壓下去!」
李文斌慢慢轉過身。他走到戰術地圖前,手指在尖沙咀和荃灣的位置重重畫了兩個圈。
「平息?怎麼平息?」
「現在進去就是添亂。幾百個殺紅了眼的古惑仔,手裡拿著刀,腦子裡全是腎上腺素。這時候派警員進去拉架,就像是伸手去兩頭瘋狗嘴裡搶肉。」
「隻會有一個結果——被咬斷手指。」
「那怎麼辦?看著他們砍?」方臉警司有些不忍,「李Sir,我們的職責是維護治安————」
「我們的職責是保護香港市民,還有保護我們這幫穿製服的兄弟!」
李文斌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方臉警司,強大的氣場壓得對方下意識退了一步。
「三年前,旺角暴亂,我們貿然衝進去,結果呢?PC3348,阿強,被一塊磚頭砸中腦袋,到現在還躺在植物人中心!PC2716,剛結婚三個月,被人捅穿了脾臟!」
李文斌的聲音裡帶上了怒火。
「我不希望明早的屍體堆裡,有自己人的麵孔。」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李文斌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但依然冷硬如鐵:「現在的局麵,是和聯勝內部狗咬狗。既然他們想打,就讓他們打個夠。」
「傳令下去,啟動一級戒備。」
「EU(衝鋒隊)封鎖所有主要路口,隻許出不許進。把這幾個街區給我圍成鐵桶!」
「PTU在更外圍構築防線,見到持械者衝出封鎖線,無需警告,直接製服!」
「CIB(刑事情報科)把裡麵的針」都撤到安全屋。今晚不需要情報,隻需要結果。」
李文斌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目光掃視全場。
「讓他們消耗。消耗得越乾淨,我們之後的抓捕成本就越低。」
「等他們打累了,打殘了,血流幹了,我們再進去抓人。」
「我要的不是今晚抓多少人,我要的是——一網打盡。」
眾警司對視一眼,齊聲立正敬禮,聲音震耳欲聾。
」Yes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