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雙線行動失敗,孤注一擲!
佐敦,和聯勝陀地。
「轟隆——
—」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劈開蒼穹。 伴你閒,.超方便
緊接著是滾滾雷聲,由遠及近,最終在頭頂炸響,震得辦公室的落地窗嗡嗡作響。
阿樂死死盯著辦公桌上的「大哥大」。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看起來沉穩儒雅的眼睛,此刻翻湧起令人心悸的凶光。
菸灰缸裡,七八個菸頭被碾得粉碎,有的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了。
房間裡不隻有阿樂。
負責社團帳目的「算盤全」正坐在角落的真皮沙發上。
這個平日裡精明得連一根蔥都要算計的胖子,此刻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轉得飛快。
他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肥膩的臉頰滑落,滴在昂貴的西裝領口上。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欲言又止,屁股下的沙發彷彿長了刺。
站在窗邊的是跟隨阿樂多年的「軍師」森叔。
老頭子手裡捧著杯早就涼透的茶,眼睛裡滿是憂慮,望著窗外的暴雨發呆。
「樂哥————」
算盤全終於忍不住了。
「西貢那邊的船家剛才又催了。大飛哥的兩組刀手已經在碼頭吹了兩個小時的風。」
「樂哥你也知道,那幫大圈仔隻認錢不認人。按規矩,隻要過了時間時,不管動不動手,這安家費」和茶水錢」都得照付。」
算盤全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這筆數,這筆數可不小啊。如果再拖下去,我就得動用公帳裡的備用金了。那是給下個月關二爺誕準備的香油錢。」
「如果飛機那邊還沒訊息,是不是先讓大飛哥的人撤一下?社團最近的流水本來就緊,吉米那邊的帳又還沒交接————」
「撤?」
阿樂轉過頭。
目光一點一點地刮在算盤肥臉上。
「事情做了一半,你叫我撤?」
阿樂語氣森然:「錢錢錢,你腦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樂哥,不是我貪財。」
算盤全苦著臉,把帳本攤開,急得都要哭了,「大D死後,荃灣那邊的場子雖然歸了我們,但裝修、打點差佬、安撫下麵兄弟,哪一樣不要錢?」
「現在吉米這隻金雞」要是真出了問題,下個月堂口的規費都交不上來,下麵的兄弟要鬧翻天的。這年頭,沒錢誰跟你講義氣?」
「是啊,樂哥。」
森叔也嘆了口氣,走到辦公桌前。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深深擔憂:「而且今晚動靜太大了。」
「剛才0記的許Sir派人來問話,問我們在搞什麼大龍鳳。他說上麵已經在盯著了,如果再不收手,恐怕今晚就要掃我們的場子。」
森叔頓了頓,看了一眼阿樂的臉色,繼續說道:「還有鄧伯,那一關也不好過。你也知道,那幫老傢夥最看重的就是穩定」。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同時對吉米和東莞仔下手,壞了社團的規矩————」
「砰!」
一聲巨響。
阿樂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鄧伯?那幫老骨頭除了喝茶遛鳥還會什麼?」
「你們以為我在玩火?我這是在救命!」
阿樂指著窗外漆黑的雨夜:「吉米現在手裡捏著社團六成的生意,掌握著我們的錢袋子!東莞仔手下聚著社團裡麵最能打的一批爛仔!」
「他們兩個要是z真聯手,這個坐館的位置,明天就得換人坐!我不趁著今晚雷雨天把他們按死,明天死的就是我!也是你們!」
他轉頭看向算盤全,冷笑道:「你擔心錢?隻要今晚吉米死了,他的生意全是我們的。到時候別說大飛的刀手費,就是給全港的兄弟每人發個大紅包都夠!
你現在跟我談成本?你的眼光就隻有這麼一點大?」
他又猛地轉頭看向森叔:「你怕鄧伯?成王敗寇!」
「隻要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吉米和東莞仔變成了屍體,我就是和聯勝唯一的王!到時候鄧伯隻會誇我做事果斷,有魄力!誰會在意兩個死人?誰敢為了兩個死人跟我翻臉?」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窗外的雨聲,嘩嘩作響。
算盤全和森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他們跟了阿樂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位以「城府深」著稱的大佬如此失態,如此歇斯底裡。
他在怕。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在怕輸。
按照計劃,飛機這個時候早就該帶著吉米的人頭復命了。有意外的話也會打給電話回來說明。
可是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
飛機失聯。吉米失聯。
這種未知的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阿樂的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心腹阿澤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樂哥」阿澤的聲音在發抖。
「說!」阿樂猛地轉頭,眼神兇狠。
「剛纔派去綁吉米老婆孩子的人回來了,」阿澤嚥了口唾沫,不敢看阿樂的眼睛,「撲空了。」
「撲空了?」
「是,吉米的家裡空空蕩蕩,連條狗都沒剩下。」
阿澤快速說道,生怕說慢了會被遷怒,「兄弟們進去看了,連衣櫃裡的衣服都沒了。」
「好野————吉米仔,你真繫好野。」
阿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冷笑。
他一直當吉米是隻會賺錢的「水喉」,是社團的提款機。
隻要掐住水管,水就得乖乖流進他的田裡。哪怕吉米生意做得再大,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拿捏的矮騾子。
可現在,這隻「水喉」不僅斷了水,還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如果吉米沒死,那就是「金主」造反。
掌握著社團大半財路的吉米一旦倒戈,或者哪怕隻是切斷資金鍊,阿樂手下那些隻認錢不認人的馬仔,明天就能散一半。
「頂你個肺————」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直衝天靈蓋,阿樂猛地抓起桌上的大哥大,狠狠砸在牆上。
「啪!」
一聲脆響。
電池崩飛,零件散落一地,。
算盤全嚇得手裡的佛珠都掉了,「噠噠噠」地滾落在地板上。
森叔更是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壞訊息往往是成對出現的。
就在眾人禁若寒蟬的時候,關上的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嘭!」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雨水味,瞬間衝散了滿屋的煙味。
「乾爹!」
一個血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是馬頭。
但他現在的樣子比落湯雞慘烈一百倍。
此刻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
他的左臂軟軟地垂著,一道刀口從肩膀一直拉到手肘,皮肉向外翻卷著。
血水順著袖口往下淌,混合著雨水,在地板上匯成蜿蜒的紅線,觸目驚心。
阿樂眼神一凝,幾步跨過去。
他一把揪住馬頭的衣領,甚至沒看一眼他的傷,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東莞仔呢?死了沒有?」
馬頭疼得麵皮抽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的眼神裡卻透著股未散的瘋勁和深深的恐懼。
「那撲街————命真他媽硬!」
「我和兄弟們衝進夜巴黎」,二十多個人啊!把他的場子砸了個稀巴爛————」
「我問你他死了沒有!」阿樂吼道。
「沒,沒死。」
馬頭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樂哥,你不知道那傢夥簡直不是人!」
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的回憶,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把他堵在二樓的包廂裡,他手裡就拿了一根鋼管,像個鬼一樣!」
「「喪波」,一米九的大個子,被他一管子插進嘴裡,牙齒全碎了,滿嘴是血!」
「我和他拚了一刀,我的開山刀都被他震飛了————」
想到那個畫麵,馬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就像個瘋狗,根本不怕疼,越打越凶————讓他跑了。」
聽到「跑了」兩個字,阿樂的手猛地鬆開。
馬頭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旁邊的算盤全不敢吱聲,隻能死死攥緊還剩的幾顆佛珠。
森叔則是閉上了眼睛,長嘆一口氣。
完了。
全完了。
「不過乾爹你放心!」
馬頭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掙紮著坐直身體,急切地表功,想要挽回一點顏麵。
「他也不好過!我拚著這隻手廢了,在他右腿上狠狠劃了一刀!」
「我都看到骨頭了!」
「他現在就是個瘤子,跑不遠的!」
「瘸子?」
阿樂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得可怕。
「東莞仔那種人,就是斷了兩條腿,爬著也能咬死人!你知不知道放虎歸山是什麼後果?」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神龕裡的關二爺像上。
紅臉關公手持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地注視著他。
香爐裡的三炷香已經燒到了盡頭,隻剩下一堆灰白的香灰,孤零零地堆在那裡。
「二爺,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阿樂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伸手摸出一根煙,顫抖著手去點火。
「哢噠。」
打火機沒著。
「哢噠。」
還是沒著。
「啪!啪!」
火石擦出幾點火星,還是沒點燃香菸。
他煩躁地把打火機也摔了到了辦公桌上。
東莞仔沒死。
雙線獵殺,全部撲街。
現在的局勢已經徹底爛了。
吉米失蹤,隨時可能帶著錢反咬一口,甚至可能直接去找鄧伯告狀。
東莞仔重傷逃脫,這頭瘋虎一旦緩過氣來,絕對會展開不死不休的報復。
而且,今晚鬧出這麼大動靜,差佬那邊肯定也壓不住了。
「乾爹!再給我一次機會!」
馬頭看著阿樂陰沉的臉色,心中驚恐萬分。
他掙紮著要站起來,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湧出,染紅了半個身子。
「我現在就去召集人手!趁他病要他命!今晚把荃灣翻過來也要找到他!我帶人去掃他的所有場子!我知道他有幾個姘頭,我去抓人————」
「夠了!」
阿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慌沒用。
他是坐館,是和聯勝的龍頭。
隻要他還拿著龍頭棍,隻要他還沒死,這盤棋就還沒下完。
當年大D勢力那麼大,那麼囂張,不也被他一石頭砸死?
隻要夠狠,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阿樂猛地轉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
「阿澤。」
「在!」一直在旁邊裝透明人的阿澤連忙上前,腰桿挺得筆直。
「帶馬頭去包紮,找最好的醫生。」
「然後傳我的話,叫人,全部去荃灣。」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森叔和算盤全。
「森叔,你去聯絡0記的老許,不管花多少錢,讓他今晚把荃灣的警力撤回來一半。告訴他,如果不想明天早上看到荃灣屍橫遍野,就給我半個小時的真空期。」
森叔愣了一下,看著阿樂瘋狂的眼神,咬牙點頭:「我盡力。」
「算盤全。」
「別心疼錢了。把堂口帳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提出來。」
「告訴下麵的兄弟,東莞仔勾結外人,意圖謀反。今晚誰拿到東莞仔的人頭,我給他紮職!地盤隨便挑!賞金一百萬!」
「一百萬?!」
「樂哥,這————」
「命都沒了,留著錢給誰燒紙?」阿樂厲聲喝道,聲音在辦公室裡迴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既然暗殺不成,那就明著來。
用整個社團的力量碾壓過去,哪怕東莞仔再能打,也得被亂刀砍死。
「知道了,樂哥!」
眾人齊聲應道,原本低沉的士氣被金錢和權力的許諾重新點燃。
阿澤答應一聲,架起地上的馬頭往外走。
「乾爹放心!我包好傷口馬上就去!」馬頭還在嘶吼,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門關上了,人都離開隻剩阿樂一人。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隻剩下窗外的雷聲依舊轟鳴,阿樂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如瀑布般的暴雨,看著維多利亞港對岸模糊的燈火。
那燈火在雨幕中搖曳,忽明忽暗。
那是權力的燈火,璀璨迷人,卻又冰冷刺骨。
為了這盞燈,他殺了大D,手上沾滿了兄弟的血。
「吉米————東莞仔————」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那就大家都別想活!」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紅色的老式座機響了。
「鈴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