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油麻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悶熱的空氣彷彿凝固的膠水,黏在每一個人的麵板上。
一輛破舊的豐田麵包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即將爆炸的煤氣罐。
傻強握著剛剛到手的開山刀,手心滿是汗,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緊張的三個兄弟——皮球、黑仔、阿虎,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地問向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江權:
「阿權,我們這是去哪?不是說去砍喪彪嗎?」
江權緩緩睜眼,眸子像兩口枯井,唔起浪,卻凍到入骨。
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甩了一句:「砍人幾時都得,搵錢(搞錢)要趁時候。」
「搵錢?」傻強愣住,後排幾個麵麵覷。
江權語氣平淡,但卻篤定至極:「信我,今日帶兄弟們開葷。」
麵包車一路向北,沒有在任何一個堂口或據點停留,而是徑直開向了沙田。
「沙田馬會」大招牌撲入人眼,全車包括傻強在內都矇蔽傻眼。
「阿權,你來馬會搞咩啊?」傻強完全懵圈。
江權側頭,嘴角勾起笑意:「當然是搵大錢啦!」
他拍拍鼓囊囊的口袋——裡麵是靚坤俾的五萬安家費。
「我江權要麼不做,做就做大!」他目光掃過眾人,「傻強,我有內幕訊息,信我!把你們身上錢全掏了,湊一湊。」
「咩話?」
「掏錢?」
皮球、黑仔、阿虎即刻鼓譟了起來,叫他們砍人還行,掏錢無異於說夢話,三人眼神都寫滿抗拒。
傻強也猶豫:「阿權,你別講大話,你真的有內幕訊息?有我把我全部家都取來……」
「再講一遍,把錢,全湊了!」
「贏了,會所嫩模;輸了,我一力埋單!」
莫名的威壓一出,幾個爛仔即刻噤聲,你眼望我眼,最後還是在傻強的帶領下,不情不願地回去取錢。
半個鐘頭過去,四人又一起回來了,把錢一掏,整的,零的都有。
稀稀拉拉,湊夠了三萬,三萬裡還是傻強占了大頭。
江權接過混合著汗味的鈔票,連眉都沒皺,連埋手裡的五萬,八萬蚊紮成一疊,隨即落車。
「跟我來。」
沙田馬會,人聲鼎沸。
江權擠到投注視窗,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螢幕,下午五點場,第三跑道,三號馬「黑色閃電」,賠率1:40。
情報1就是它!
「三號馬,獨贏,八萬。」他將一疊鈔票啪一聲推入窗。
工作人員愣兩秒先回神,才接過錢,快手出了票。
江權拎住張薄薄彩票返到眾人邊。
「阿權,曬……曬冷(梭哈)?」傻強睇住張票,聲都顫,「八萬蚊一次過落注?」
「聽我的,有肉吃。」江權依舊雲淡風輕,好似八萬蚊當八蚊。
他越淡定,眾人越抽筋。
五點正,鐘聲一響,閘門開啟。
公眾看台,傻強四人死盯大屏,心跳快到爆缸。
「閘門開!七號『常勝將軍』搶先……」廣播聲激昂。
傻強手心全是汗,喃喃:「三號,三號這邊……」
「三號『黑色閃電』居尾,狀態麻麻……」
解說一句,四人即刻涼到心底。
「丟雷老母,居然墊底……」黑仔麵色死灰。
「撲街!早知不信了!」皮球咬牙切齒。
傻強青筋暴現,低吼:「收聲!未過終點,你別亂放屁!」
賽道局勢瞬變,直路殺到。
「……入直路!『常勝將軍』仍然領放,冠軍相盡露!二號『赤兔』追緊!」
傻強心沉到穀底。
就在此時,解說聲調突然飆高,狂到破音:
「三號!三號『黑色閃電』直路爆沖!後上勁到飛起!!像條黑色閃電,由外欄殺上!!」
大屏上,一直匿埋隊尾的黑馬,離弦之箭般一匹匹抄!
「過咗『赤兔』!」
「頂!追到『常勝將軍』!」
「並排!最後一百米!!」
「衝線!!」
「結果……三號!冠軍係三號『黑色閃電』!爆大冷!!」
當解說嗌到破嗓一刻,傻強四人靈魂出竅。
十幾秒後,狂吼炸天!
「中!真係中!」
「叼你老母!發達啦!」
「哈哈哈哈!!」
四人癲到跳起,周圍側目。
江權由始至終靜靜地看著,嘴角掛住意料之內的微笑。
四人癲到跳起,周圍側目。
江權由始至終靜靜地看著,嘴角掛住意料之內的微笑。
兌獎處。
傻強四人扒著視窗,眼巴巴等著工作人員遞出鈔票,卻見對方核對完投注單與江權的身份證,遞來一張薄薄的劃線支票,外加一份《中獎宣告書》。
「先生,恭喜中獎320萬,按香港賽馬會規則,大額獎金以劃線支票兌付,且全額免稅,無任何扣除。」工作人員指了指支票上的金額,「您簽完宣告書,支票即可生效,抬頭是您本人姓名,需存入同名銀行帳戶使用。」
江權拿起筆簽下名字,心中瞭然——回歸前夕的香港島博彩本就免稅,大額獎金走支票也是規矩。
他接過支票摺好塞進內袋,轉身拍了拍還在發愣的傻強:「走了。」
「權哥?沒現金啊?」傻強撓頭。
「三百多萬現金,你扛得動?賽馬會不兌大額現金,支票存銀行一樣用。」江權笑著邁步,四人連忙跟上。
半小時後,滙豐銀行中環分行。
江權遞上支票、身份證,櫃檯職員核對無誤後,快速辦理了入帳手續,列印出一張存款回執:「江先生,320萬已全額存入您的帳戶,現在即可隨時支取或轉帳。」
「全部取了!」
三百二十萬!
八萬變三百二,一局翻四十倍!
江權將鈔票塞進黑旅行袋,拉拉鏈,轉身。
停車場,破舊麵包車。
江權將旅行袋摜上座椅,拉開拉鏈,一紮紮鈔票碼到整齊。
他掃了眼已石化四人,淡淡一句:「照約定,兩成歸你們。」
他數出六十四紮,即係六十四萬,隨手掟入傻強懷抱。
「分了它。」
傻強抱住疊錢,感覺發夢,口吃道:「權……權哥……這多……」
稱呼不知不覺已由「阿權」變「權哥」。
「跟我混,這隻是開胃菜。」江權再由袋抽十紮,單獨遞給傻強,「你湊錢大頭,出力大,這是你應得的。」
傻強望住額外十萬,眼眶瞬紅。
站街劈友(砍人)一次才幾百,十萬夠買好幾條命!
「今日的事情,爛死在肚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權聲線帶蠱惑,「以後有福同享,有錢同賺!」
「撲通!」
傻強突然單膝落地,將現金高舉過頭,嘶啞狂吼:
「由今日起,權哥你指東,我絕不向西!邊個敢不敬權哥,我第一個劈死他!」
「權哥!」
皮球、黑仔、阿虎齊刷刷單膝跪低,眼神狂躁崇拜。
江權挑眉,嗤笑一聲:「癡線!我讓你去斬坤哥,你敢不敢啊?!」
傻強喉嚨瞬間發乾,張了張嘴,牙根咬到作響,硬撐欲開口...
江權抬手,啪一聲拍他肩:「講笑呢,坤哥是我大佬,我點會想動他?而今最緊要是怎麼過喪彪這關,我怕有錢都沒命花哦。」
傻強順勢落台,即刻拍胸口:「權哥,有這多銀紙,我多拉些打手,硬啃都啃死喪彪!」
「冇錯!我出麵有班兄弟,個個夠凶!」皮球搶喝。
黑仔掄拳:「我唔怕死,第一個沖!」
阿虎咧牙:「我即刻call人,一晚能搵幾十刀手!」
江權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倏地冷下來:「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古惑仔。」
他頓了頓,壓低嗓:「想活,就聽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