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西區的風波,隨著泰仔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暫時畫上了句號。
但對江權來說,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當晚,夜黑月隱。
油麻地碼頭,一間廢棄倉庫內,鹹濕的海風灌入,吹得鐵皮牆壁呼呼作響。
瘋狗獨自一人站在倉庫中央,將嘴裡的菸頭狠狠砸在地上,又碾了幾腳才解氣。他前兩天剛從差館出來,為了平息喪彪的死,不僅找了小弟頂罪,還自掏腰包賠了四十萬給串爆,最後還得跟自己的大佬龍根哭訴,纔算把事情暫時壓下去。
現在的他,兜比臉還乾淨,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泄。
「吱呀!」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倉庫的鐵門被推開,江權在阿忠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腳下被碾成一團的菸頭,嘴角綻開笑意。
人啦,越是煩躁時,越不理智,也就越好操縱!
「瘋狗,O記的咖啡,味道不怎麼樣吧?」江權的聲音很輕,敲在瘋狗心上。
瘋狗猛地抬頭,看著江權那張平靜的臉,忌憚、不甘和被看穿的難堪在他眼中交替閃過,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搵人頂了罪,暫時冇事。」
「沒事就好。」江權點點頭,不再廢話,眼神示意阿忠。阿忠將手中的手提箱放到地上,「啪嗒」一下開啟。
箱子裡是一疊疊「金牛」,碼得整整齊齊,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瘋狗的呼吸霎時間變得粗重,雙眼死死盯著那箱錢,喉結瘋狂滾動。
「我之前說過,跟我混,不會虧待兄弟。」
江權聲音陡然增高,清晰入耳:「這裡是一百五十萬。五十萬補你損失。」
「剩下一百萬,是給你發財的茶水費。」
瘋狗死死盯著江權,他聞到了陷阱的味道,但那味道,卻他媽的該死的香甜。他知道,拿了這錢,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江權的手上捏著了。
可他有的選嗎?本來就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現在還有一百萬的橫財擺在眼前。
「權哥,你這係啥意思?」他的聲音已經沙啞。
「洪興靚媽在深水埗有三個地下賭檔,是她的主要財源。」江權的聲音不帶感情,「我要你帶人去掃了它。」
「記住,要讓所有人以為是東星乾的。」
「牆上噴『東星討債』紅漆,或留別的東西,你自己看著辦。」
「掃檔搶的現金不用上交,全歸你。」
「辦得乾淨點。」
瘋狗伸出手,摸了摸鈔票,厚實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被貪婪的火焰徹底吞噬。
「權哥,你放心!」瘋狗猛地合上手提箱,臉上露出一個猙獰且瘋狂的笑容,「我辦事你放心,保證砸爛那婆媽的場,連骨渣都冇!」
淩晨兩點,深水埗。
幾輛破舊的麵包車斜斜停在街角,車身滿是劃痕。車門「嘩啦」一聲被拽開,二十多個矮騾子湧了出來,領頭的正是瘋狗,他攥著根磨得發亮的鋼管,雙眼紅得快滴血,腮幫子咬得發緊,喉嚨裡時不時滾出低低吼罵,真如他的花名,好似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第一家賭檔的門被一腳踹開,瘋狗一馬當先,掄起鋼管就砸。幾個看場的馬仔剛摸出彈簧刀,就被瘋狗小弟按在地上,棒球棍「砰砰」往背上砸,疼得他們吱哇亂叫。
「畀(給)我砸!叼!」
手下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去,打砸聲、哀嚎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砸完馬上去下一家,不到一個鐘頭,三家賭檔全部被砸的稀碎。
瘋狗按照江權的吩咐,特意在牆壁上,用紅漆噴上了「東星討債,欠債還錢」八個血紅大字。
做完這一切,他又悄悄從包裡,掏出五根棒球棍,隨手丟在狼藉的現場。
上麵有兩根刻著東星標誌,道上的人都認得。
做戲還得做全套!
臨走前,瘋狗揪住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賭檔小弟,在他耳邊惡狠狠大吼:「睇清楚!**你老母!我們係東星的人!」
「返去話畀靚媽那八婆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說罷,才一腳將他踹開,帶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不遠處的街角陰影裡,阿忠麵無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機,照片裡那幾輛的「東星」麵包車(套了車牌)再清楚不過!
隨後,他走到一個公共電話亭,撥通了警署的電話,刻意壓低聲音:「喂,差館咩?深水埗有社團火併,快點來!」
.......
淩晨三點,西九龍總區警局,燈火通明。
反黑組的辦公室內,氣氛嚴肅。
一名高階督察看著手頭的初步報告,眉頭緊鎖。
「報告長官,深水埗三家賭檔被掃,現場砸得稀碎,初步判斷係社團尋仇。」
「目擊者沒有看清人,但現場留低關鍵線索。」警員指著證物袋裡的照片,「牆上噴著『東星討債』,還找到五根棒球棍,有東星五虎標記。」
高階督察敲了敲桌子:「又係東星同洪興……靚媽的場,東星掃,動機呢?」
「Sir,擺明社團火併升級,要提前介入咩?」
「介入?怎麼介入?沒有死人,沒有抓現行,用咩介入?」高階督察冷哼一聲,「叫夥計盯緊兩邊大佬,尤其東星烏鴉同洪興靚媽。」
「我要看下要玩咩花樣,有動靜即刻上報!」
「Yes, Sir!」
.......
車內,江權聽完阿忠的匯報,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阿忠隨即撥通了傻強的號碼:「強哥,材料準備好,老地方,權哥叫你交給耀哥。」
陳耀,洪興的白紙扇,兼任中環區話事人。在蔣天生(龍頭)有事不在香港時,多次以「暫代龍頭」身份處理社團事務。深受蔣氏家族的信任,在洪興內部地位舉足輕重,是社團穩定的「壓艙石」。
電話那頭,傳來傻強的聲音:「好,我即刻去辦。」
江權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眼神裡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照片、報警記錄、人證、物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東星。
他已經能想像到靚媽那憤怒扭曲的肥臉,心頭大悅。
踩了我的場,哪有這麼輕易就算的!必須拿你的地盤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