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七星打劫,九龍吸水
翌日清晨,卯時三刻。
天色尚未完全破曉,維多利亞港的海麵上還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青灰色晨霧,沉沉地壓在人心頭。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工地深坑旁。
秦寶劍依舊穿著昨天那身米色唐裝,衣角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腳踩一雙千層底的布鞋,鞋麵上已經沾滿了露水,顯出幾分風塵僕僕的滄桑。今日,他外麵特意多披了一件明黃色的法衣,那法衣一看就不是凡品,背部用暗金線繡著極其繁複的先天八卦紋,在昏暗的晨光下,那些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流動著微光。
他腳踏禹步,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
「乾六、兌七、離九、震三、巽四、坎一、艮八、坤二。」
秦寶劍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聲音透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工地上迴蕩。
吉米帶著十幾個和聯勝的精壯兄弟,正候在深坑四周。一個個光著膀子,露出精壯的肌肉。他們手裡拎著沉重的鐵錘,錘頭垂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儘管是清晨,寒氣逼人,但他們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累的,還是被這氣氛嚇的。
「吉米!」
秦寶劍猛地停住腳步,手中的羅盤指標死死定住,不再顫動,直指正北坎宮。
他雙目圓睜,眼中精光爆射,厲聲喝道:「時辰已到!按照後天八卦的方位,把這八根雷擊桃木樁給我釘死!記住,每根入土三尺三寸!多一分泄氣,少一分鎮不住!若是差了分毫,拿你們是問!」
這番話聽得吉米心頭一顫,他不敢怠慢,立刻衝著兄弟們吼道:「都聽到了嗎?秦先生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誰要是手抖了,不用秦先生動手,我先廢了他!」
「明白!」眾兄弟齊聲應喝,聲震四野,試圖用吼聲驅散心頭的寒意。
「動土!」
隨著秦寶劍一聲令下,八個方位的兄弟同時掄起大錘。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咚!」
撞擊聲瞬間炸響,彷彿敲在眾人的心坎上,連地麵都跟著顫了顫。
「咚!」
第二錘落下。
江權站在不遠處的一處高坡上,居高臨下,俯瞰著這一切。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
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個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阿忠像個影子一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自然下垂,藏在寬大的袖口中。
「老闆,秦先生這陣仗,看著比昨晚還要兇險。」阿忠低聲說道,聲音沙啞,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草叢和樹林,「方圓五百米內,我已經安排了暗哨,確保沒有閒雜人等靠近。」
「昨晚是防守,今天是反攻。」江權淡淡地說道,「秦先生破了局,對方不死也得脫層皮。」
「那是他找死。」阿忠接了一句「敢動您的地盤,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江權轉過頭,看了阿忠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許。
「那個降頭師的底,摸清楚了嗎?」
「摸清楚了。」阿忠壓低聲音,湊近了半步,「昨晚有越南佬連夜被人送進了九龍城寨的一家黑診所。送他去的人,是長樂社」的頭馬,花名「狗肉強」。」
「長樂社?」江權眯了眯眼睛,腦海中迅速搜尋著關於這個社團的資訊。
「我沒記錯的話,長樂社是九龍城寨裡的老牌字頭,說好聽的是夕陽社團」。做的是偏門中的偏門,走粉、拐帶人口、高利貸,什麼髒幹什麼。坐館叫棺材釘」,是個出了名的陰毒角色。聽說他為了上位,連自己的拜門大佬都敢埋。」
「沒錯,就是那個棺材釘」。」阿忠點頭道,「據說這老傢夥早年是抬棺材的,後來靠著一股狠勁兒,在城寨裡殺出了一條血路。這幾年雖然勢力不如從前,但在城寨那個三不管的地界,還是條地頭蛇。不少亡命之徒都投奔了他。」
「地頭蛇?」江權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蛇要是敢咬龍,那就得把牙給拔了。再把皮給扒了,做成蛇羹。」
說話間,那邊的八根桃木樁已經全部釘好。
就在最後一錘落下的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像是被神靈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一束金色的晨光如利劍般刺破厚重的雲層,不偏不倚,恰好照在那個深坑之上。
剎那間,深坑內騰起一股肉眼可見的白氣,好似沸水開鍋一般,翻滾著,升騰著,在晨光中幻化出各種奇異的形狀。
「好!八卦鎖煞,地氣已穩!」
秦寶劍大喝一聲,聲如洪鐘。他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轉過身,快步走到江權麵前。此刻的他,雖然麵色略顯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彷彿燃燒著兩團火焰。
「老闆,地基已經穩住了。」秦寶劍語速極快,「那個聚陰甕」的煞氣已經被八根雷擊木死死鎖住,成了咱們的養料。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江權點了點頭,展露出些許興奮:「那就開始吧。我也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七星打劫」,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秦寶劍神色凝重,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那木盒古樸無華,表麪包漿厚重,顯然是傳世的老物件。四個角上,都包著銅片,上麵刻著不知名的符文。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動作輕柔。
裡麵靜靜地躺著那個一直被他供在法壇上、受香火溫養的「清代紫檀雕龍風水轉盤」。自從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一千兩百萬的天價拍下送給秦寶劍後,這還是它第一次正式「出山」。
秦寶劍看著這件寶物,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癡迷與敬畏。他雙手微微顫抖著將其捧起,就像是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江權看著他,語氣沉穩,「秦先生,東西在你手裡,怎麼用是你的本事。我隻要結果。這塊地,我要它變成全港島最旺的聚寶盆。」
「老闆放心。」秦寶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眼中的狂熱瞬間被專業與冷靜取代。
「這塊地原本是上山下水」的損丁破財局,又被人做了手腳,成了九陰聚煞」的絕地。但所謂物極必反,否極泰來」。今天,我就用這件玄空派的至寶,布一個七星打劫局」!借未來九運之旺氣,強行逆轉乾坤!把原本的九陰聚煞」,變成九龍吸水」!」
「七星打劫,乃是玄空風水中的最高機密。」
秦寶劍一邊解釋,一邊捧著轉盤大步走到深坑中心。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彷彿與這天地山川融為一體。
「《天玉經》有雲:北鬥七星去打劫,離宮要相合」。就是要利用離宮(南方)的先天之氣,打通坎宮(北方)的後天之氣。使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為朋,四九為友。陰陽相通,生生不息!」
他站在深坑中央,將九龍盤安放在陣眼中央的一根特製的桃木樁上。這根木樁比周圍八根都要粗大,上麵用硃砂畫滿了符咒,那些紅色的符咒,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起!」
秦寶劍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純陽之氣的精血,「噗」的一聲噴在盤麵上。
血霧瀰漫。
「嗡「6
就在精血觸碰到轉盤的一瞬間,所有人耳邊,彷彿都聽到了一聲低沉而蒼茫的龍吟。
那聲音不是來自空氣震動,而是直接在腦海深處炸響,震得人心神搖曳,靈魂都在顫慄。
就連站在遠處的江權,都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原本古樸無光的紫檀盤麵上,那九條雕刻精美的金龍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在晨光的照耀下,龍身流光溢彩,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金芒。尤其是龍眼處,更是紅光一閃,宛如睜開了沉睡的神目,俯瞰眾生。
秦寶劍雙手結印,腳踏七星,厲聲高喝:「天玉經雲:識得父母三般卦,便是真神路!北鬥七星,聽我號令!劫天地之造化,奪日月之玄機!逆!」
隨著他這一聲暴喝,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深坑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地上的塵土被捲起,形成了一道道小型的旋風。站在坑邊的吉米等人隻覺得一股勁風撲麵而來,吹得衣衫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住眼睛。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籠罩在工地上的最後那點陰霾,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撕碎。四周山勢之間流動的晨霧,竟然開始緩緩改變流向。原本這些霧氣是順著山穀向外流散,代表著「泄氣」。但此刻,它們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逆流而上,朝著工地中心匯聚而來。
無數道白色的霧氣如同九條白龍,蜿蜒盤旋,從四麵八方湧向那個深坑,形成了一個白色漩渦。
「九龍吸水!真的是九龍吸水!」
秦寶劍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眼角甚至滲出了激動的淚水,「成了!地氣逆轉,財源滾滾!」
「呼————」
站在外圍的吉米長出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之前那種陰冷壓抑的感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生機,彷彿整個人都泡在了溫泉裡,說不出的舒坦。就連心裡的那點恐懼,也煙消雲散。
「神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沐浴在金光中的秦寶劍,眼裡滿是崇拜,「真他媽神了!這就是一千兩百萬的效果嗎?這錢花得太值了!」
十幾分鐘後,霧氣漸漸散去。深坑內的泥土竟然呈現出一種潤澤的金黃色,隱隱透著一股瑞氣。
秦寶劍收了功,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差點癱倒在地。吉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的臉色雖然慘白如紙,汗水濕透了衣背,但精神卻極其亢奮,雙眼炯炯有神。
「老闆,局成了。」秦寶劍推開吉米,走到江權麵前,顧不上擦汗。他指著四周的山勢道:「現在這塊地,已經是三元不敗」的旺局。隻要主樓建起來,正如您所願,全新界的財氣,都會往這裡流。而且,這個局還能通過打劫」未來的旺氣,保您至少四十年財運亨通!」
「做得好。」江權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先生,辛苦了。這纔是大師的手筆。回去休息幾天,阿忠會把辛苦費」打到你的帳戶的。另外,我再給你加三百萬,算是給你的營養費。」
「多謝老闆!」秦寶劍也不矯情,拱手謝過。他知道,江權出手向來大方。這三百萬對他來說,買的是這份因果和忠心。
然而,拿了錢的秦寶劍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神色變得更加嚴肅。他左右看了看,拉著江權往旁邊走了幾步,特意避開了吉米手下的那些馬仔,壓低聲音說道:「江老闆,借一步說話。局雖然成了,但有些話我必須交代清楚。這七星打劫局」威力太大,逆天改命,最忌諱被破。正所謂三分佈,七分養」,後麵的維護若是跟不上,反噬起來比那「鬥牛煞」還要兇險百倍。」
江權聞言,神色一凜,收起了剛才的輕鬆:「秦先生請講,我洗耳恭聽。」
秦寶劍指著深坑中央的那個九龍盤,語氣極其鄭重:「第一,這個陣眼,必須在今日午時之前,也就是陽氣最盛的時候,用特製的金剛砂」混合高標號水泥徹底封死。封土之上,以後就是VCD工廠的主樓大堂。記住,這個位置,永遠不能見天日,也不能壓重物,比如什麼石雕獅子、泰山石敢當之類的,統統不行。」
他頓了頓,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遞給江權:「最好是按照這個圖紙,做一個中空的景觀水池。水主財,活水養龍。這水要日夜迴圈,不能斷流,寓意財源滾滾,生生不息。」
江權接過圖紙,掃了一眼,遞給身後的阿忠:「記下來,讓設計師立刻改圖紙,嚴格照辦。」
「第二,」秦寶劍的手指轉向四周那八根剛剛釘下去的桃木樁,眼神變得淩厲起來,「這八根樁子,是鎖龍的釘子,也是定海神針。在主樓地基打好之前,絕對不能動!
一根都不能動!哪怕是施工挖土碰到了,也要繞著走,寧可改管道線路,也不能動樁子。」
「若是動了一根,氣就泄了。到時候九龍吸水」瞬間就會變成九龍吐水」,那就是破財如流水的敗局!不僅工廠建不成,甚至會引發血光之災!」
說到這裡,秦寶劍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眼中閃過一絲懼色,聲音壓得更低了:「三年前,澳門有個賭場老闆不信邪,為了趕工期,讓工人拔了一根樁子。結果怎麼樣?開業當天大堂吊燈掉下來,當場砸死三個貴賓。不到三個月,賭場倒閉,負債纍纍,他自己也跳了海。江老闆,前車之鑑啊,千萬大意不得。」
江權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豎著耳朵偷聽的吉米:「吉米,過來!」
吉米立刻小跑過來,挺直腰桿,臉色發白:「權少,我在!」
「秦先生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聽到了!」吉米擦著冷汗,連連點頭,「放心,我親自盯著!我安排兩班兄弟,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這八根木頭。誰敢動它們一下,我把他剁了埋進去當肥料!」
秦寶劍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還有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工地開工後的頭七天,是養氣期」。這七天裡,工地內絕對不能見血,不能有爭吵鬥毆,更不能有男女之事。那些汙穢之氣會衝撞了剛聚起來的龍氣。」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光著膀子、滿身戾氣的紋身大漢,皺眉道:「尤其是這些兄弟,身上殺氣太重,血腥味濃。這七天,最好讓他們在外麵守著,別進內圈。找些身家清白、
八字硬的工人來幹活。開工前,最好每人喝一碗雄黃酒,去去身上的晦氣。」
「另外,」秦寶劍從懷裡掏出一個黃布包,鄭重其事地遞給吉米,「這裡麵是九枚五帝錢」,都是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年間的真品,受過百家香火的。等主樓封頂的那天,把它們埋在大梁的四個角和正中間。這是用來鎮宅保平安的,能防小人,也能防————髒東西。」
吉米如獲至寶地接過來,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身放好:「秦大師,您放心,我都記下了。回頭我讓人把這些規矩寫在牌子上,立在工地門口。誰敢違反,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絕不給老闆添亂!」
交代完這一切,秦寶劍才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江老闆,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您的了。
江權點了點頭,目送秦寶劍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離開。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的群山,眼神逐漸變得冷冽如刀。
風水上的仗打贏了,局也布好了,接下來,該打人間的仗了。
「阿忠。」
「在。」
「既然查到了是長樂社在背後搞鬼,那就別留著過年了。」江權的聲音裡,透著森然的殺意,「看來是有人覺得VCD這塊蛋糕太香,想伸手進來抓一把。」
「VCD這行當,現在就是隻會下金蛋的雞。」阿忠分析道,「長樂社這幾年在城寨裡日子不好過,地盤被壓縮,收入銳減。棺材釘」那個老鬼,估計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敲詐一筆,或者是想入股分一杯羹。」
「入股?」江權冷笑一聲,「他也配?」
「既然手伸進來了,那就別想再縮回去。」
江權看著吉米,丟下一句話:」吉米。」
「權少!」吉米立刻快步上前勁。
「你聽到了,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吉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那包五帝錢,又想起了昨晚在坑邊看到的那個噁心的人皮陶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權少,不用您說。」吉米咬著牙冷笑,「和聯勝雖然現在做正行了,但吃飯的傢夥還沒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是活膩了。」
「一天之內,我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保證送棺材釘」上路,讓他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