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思明就踩著露水去了村委會,見了村長,把想法和盤托出——借節目這陣風,把山坳裡的紅蘋果,吹進千家萬戶的果盤裡。
這事的初衷格外暖心,村長聽聞後,當場愣住,眼底泛起層層漣漪——那是被歲月壓了太久、突然鬆動的震顫。
「你們……真打算幫我們?」
他聲音發緊,指尖不自覺摳著門框邊緣,彷彿怕一鬆手,這念頭就飄散了。
他們村子蜷在山坳深處,連地圖上都難尋蹤影,多少年沒人正眼看過一眼。
顧思明頷首,語氣篤定:「放心,大老闆那邊已敲定,全力支援。」
他口中的「大老闆」,正是孔天成。
村長眼眶微熱,「那當然好!可咱們掏不出GG錢啊。」
「不收錢。免費帶貨,隻管把貨備齊,其餘交給我們。」
這正是孔天成的意思。顧思明轉達得利落,兩人當場立下口頭約定。再看這檔綜藝,笑點之外,更得有分量——立意不能虛,誠意不能假。 解書荒,.超實用
夜深人靜,眾人熬了一整天,紛紛鑽進被窩。
孔天成房門卻突然叩響。他白天補過覺,此刻清醒得很,一聽動靜便繃直了脊背。雖是直播,但為保隱私,淩晨後攝像機早已撤走,此刻屋外屋內,皆屬私域。
他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個年輕姑娘,衣衫單薄,眼神怯生生的,像隻受驚的雀兒。
「孔先生……我屋子裡燈全滅了,您這兒有蠟燭嗎?」
孔天成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橋段,他早見慣了。
腦子飛快掃過一張張臉,卻硬是沒對上她的名字。
大半夜,裙擺飄蕩,孤男寡女,若被人撞見,口水都能淹了整棟樓——他可不想背這鍋。
他目光平直,從她微微發抖的手指、刻意垂下的睫毛,到那副欲語還休的神情,全都看透了:這姑娘,是沖他來的。
「你叫什麼?」
他終於把卡在喉嚨裡半天的問題問了出來。
吳念念剛堆起的柔弱麵具,「哢」一聲裂開。她瞳孔驟縮,嘴唇微張,差點咬碎後槽牙——合著剛才他擰眉苦想半天,是在死磕她叫啥?
連名字都沒想起來。
她嘴角一抽,那點委屈隻浮了兩秒,很快又眼圈泛紅,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吳念念,孔先生。」
換作旁人,怕早心一軟,伸手扶她進屋了。
可孔天成早練就一身銅皮鐵骨,這類場麵見得太多,連眼皮都懶得多眨一下。
「沒蠟燭。找節目組去。」
話音未落,手已搭上門把。
吳念念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拒得如此乾脆。下一秒,她下意識伸手抵住門縫,嗓音軟得能滴水:
「我怕黑……能在這兒坐一會兒嗎?」
大半夜穿成這樣,也不怕風鑽進骨頭縫裡。
見她眼睫撲閃得厲害,孔天成眯起眼,紋絲不動。
「有事直說,別拉拉扯扯。」
他側身避讓,喉結微動,似在斟酌措辭——怎麼才能既劃清界限,又不至於讓她太難堪。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
潛台詞清楚得很:這兒不歡迎你,更不能留你,否則傳出去,對誰都不體麵。
誰知吳念念非但沒退,反而往前半步,一隻白淨的手順勢覆上他手腕,溫熱的觸感貼上來。
孔天成低頭一瞥,又聽見耳畔響起一縷甜香嗓音:
「我知道。」
她再靠近些,濃烈的香水味猛地撞進鼻腔,嗆得他眉心一蹙。
「她給的,我能給;她不能讓的,我也願意讓。其實……我仰慕您很久了。隻要守在您身邊,做什麼都行。」
話說到這份上,再裝傻,就是真傻了。
孔天成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鼻腔裡輕輕一哼:
「仰慕我?」
吳念念盯著孔天成,眼底像燃著兩簇小火苗,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唇角微微上揚,竭力穩住發顫的呼吸。
「嗯,從刷到你第一條短視訊起,我就特別心動。聽說你要來這檔綜藝,我託了七八層關係,連合同都簽了三遍,才搶到這個入場名額。」
她語氣真摯,眼神清澈,連孔天成都差點信了三分。
可話一多,破綻就冒頭。孔天成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片刻,忽然輕聲問:
「哦?七八層關係?那得說仔細點——誰鬆的口?誰遞的條子?」
這檔節目早被業內盯成香餑餑,嘉賓名單向來由製片人拍板,孔天成壓根沒插手。他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清純的姑娘,竟早把暗道摸得門兒清。
孔天成嘴角一翹,聲音卻沒什麼溫度。
吳念念後頸一緊,汗毛瞬間豎起。明明他在笑,她卻像被蛇盯住的鳥,脊背發麻。
他忽而側身,視線如刀,精準釘在窗外那台偽裝成空調外機的攝像頭上,慢悠悠扯出一抹冷笑。
「別演了。鏡頭都架好了,打算怎麼炒?拉郎配?還是剪個『深夜密會』的爆點?」
他斜倚門框,不急不躁——不是裝腔作勢,是真不怕。
「我給你一句實話:片子要是敢流出去,你明天就會從所有平台消失。」
臉上笑意徹底褪盡,「我說過的話,向來算數。」
他一眼就看穿她的盤算:不過是想借他這棵大樹遮陰,圖的是他背後那幾座金礦、幾條人脈、幾張能翻雲覆雨的通行證。
可惜,他不吃這套。
屋內燈光雪亮,映得吳念念臉色慘白如紙,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宣。
連藏在暗處的攝像頭都被他揪出來了?他什麼時候盯上的?
「我……我手……」
她舌頭打結,喉嚨幹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隻能慌亂吞嚥,喉頭上下滾動。而孔天成站在光裡,雙臂環抱,目光沉靜又銳利,像在審視一件不合格的道具。
「這類把戲,我見得比你吃的飯還多。衣服穿這麼少,也不怕著涼?有事找導演組,別往我這兒湊,更別動歪心思。」
「剛才給你台階,是你自己踩空了。臉麵這東西,得自己撿,沒人替你捧。」
「現在,立刻收拾東西走人。明早八點前,我不想在這棟樓裡再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