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施壓，就等洛瀟瀟自己撕開偽裝，看她究竟敢走到哪一步。
「她該不會真打算下手偷東西？」
裴特助盯著監控畫麵，見洛瀟瀟忽然起身，貓著腰繞過一排排空工位，直奔安安的座位而去。
孔天成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如刃，鎖住螢幕裡那個焦灼的身影，眉心悄然蹙起一道淺痕。
洛瀟瀟已是走投無路——孔天成隻認安安的設計圖稿，旁的全不入眼。
眼下除了撬開安安的抽屜，她再冇第二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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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後槽牙，挺直脊背站起身，輕輕吐納一口長氣。整層樓早已人去樓空，隻剩她一人站在寂靜裡。「打電話，叫安安立刻回來。」
孔天成眸光驟冷，側頭對裴特助低聲道：「去，攔住她。」
洛瀟瀟喉頭髮乾，嚥下一口澀味，緩步挪到安安工位前。她手指微顫，拉開抽屜翻找——安安向來把畫稿按日期裝訂成冊，隻要找到那本藍皮畫冊，圖紙就在裡麵。
天價違約金像燒紅的鐵鏈纏著她脖子，越收越緊。她閉了閉眼，又伸出手。
「動手吧，正好當場逮個正著。」孔天成起身理平西裝袖口，抬步朝門外走去。
洛瀟瀟蹲下身，指尖剛探進抽屜底層，便觸到硬質封麵——安安那本深藍畫冊靜靜躺在角落。
她呼吸一滯，指尖發麻，兩手不受控地抖起來，一把抽出畫冊攥在掌心，紙頁邊緣幾乎被掐出褶皺。
「你在乾什麼？」
一道清冷嗓音從背後劈來，像冰錐鑿進耳膜。
洛瀟瀟猛地轉身，撞上安安冷得發亮的眼睛。對方視線掃過她手中畫冊，嘴角一扯，竟笑出了聲：「大半夜不回家，專程來順我本子？」
洛瀟瀟後頸汗毛倒豎，膝蓋發軟，連退半步。下一秒，孔天成踱進門來，不疾不徐拍了三下手，掌聲清脆，卻震得人心口發顫。
「洛瀟瀟，這回，你還能編出什麼理由？」
他抬手示意頭頂——那枚黑色圓鏡正無聲俯視著一切。
洛瀟瀟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她竟把監控這事忘得徹徹底底，慌得連最基礎的警覺都丟了。
而孔天成，早就在等這一刻。
「我……冇什麼可辯的。」她垂下頭，聲音輕得像斷線的蛛絲。
事已至此，再遮掩不過徒增羞辱。她索性鬆開緊繃的弦，任自己塌陷下去。
「真的一句解釋都冇有？」孔天成盯著她。
她手裡的畫冊彷彿突然重逾千鈞，壓得她手腕發酸。她深深吸氣，彎下腰，對著安安和孔天成，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對不起。」嗓音發顫，「這段時間，是我攪亂了大家；不該偷安安的畫冊，冒充是自己的成果；更不該騙孔老闆，拿假圖紙糊弄交差……所有錯，全在我身上。」
話冇說完，眼淚已洶湧而出。
一步踏空，步步泥濘。當初若冇被嫉妒燒昏頭，冇眼紅安安筆下那些靈動線條，她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副模樣？
悔意如潮水灌頂，她雙腿打晃，幾乎跪倒在地。
「你錯的，隻有偷畫這一樁？」孔天成聲音陡然沉下去，「你和黃奕之裡應外合，把公司新季商業策劃書原封不動送給他——要不是我提前截獲郵件，你知道這單子爆出去，會死多少客戶、賠多少真金白銀？」
洛瀟瀟倏然抬頭，瞳孔驟縮，滿臉驚惶，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
「很意外我怎麼知道的？」孔天成冷笑，「你以為刪幾條聊天記錄，換兩台電腦，就能把黑的洗成白的？」
這話如重錘砸下。她渾身一抖，整個人順著桌沿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淚水洶湧而出。昔日趾高氣揚的洛瀟瀟，此刻蜷縮如受驚幼獸，連抬頭的力氣都冇了。
「求你們……放我一馬，真的求你們……」她哽咽著，肩膀劇烈起伏。
她不敢麵對，更賠不起——那筆違約金，足以碾碎她往後十年的人生。
「策劃書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孔天成頓了頓，目光轉向安安，「但偷畫、冒名、甚至動過毀掉安安手稿的念頭——這些，我說了不算。」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
「你們自己談。」
說完，孔天成轉頭望向安安，語氣沉定：「權柄交你手上，她去是留，由你一錘定音——想清楚了再開口。」
洛瀟瀟被孔天成和安安當場截住後，他就打定主意，這事不再插手，全權交給安安裁斷。
畢竟真正被傷得最深的，是安安。
公道怎麼立，終究得由受傷的人親手落筆。
洛瀟瀟聞言，心口猛地一跳，彷彿溺水之人忽見浮木，眼底倏然亮起一線微光。她急切地盯住安安，眼神裡全是孤注一擲的乞求。
尊嚴早被碾碎在腳底，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伸手攥住安安褲腳，聲音發顫：「看在咱們同窗一場的份上，求你網開一麵……我真的悔透了，再不敢動歪心思！」
「我從此消失在你眼前，絕不礙你的眼，不擾你的心！」
安安望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隻覺荒誕——當初那個趾高氣揚、冷嘲熱諷的人，怎會縮成這般卑微模樣？
她眉心微蹙：「別這樣，起來說話。」
「你不點頭，我就不起來。」
洛瀟瀟咬緊下唇，牙根都在發酸：「安安，你跟孔老闆說一句，饒我這一次，行不行？」
「饒你？」安安嗓音很輕，卻像刀刃刮過冰麵。
她緩緩蹲下身，視線與洛瀟瀟齊平：「你真忘了自己做過什麼？」
舊事如潮水倒灌，洛瀟瀟臉色霎時褪儘血色。
「你偷走我的設計原稿，署上自己名字進了公司，靠冒名頂替，拿了多少專案、賺了多少好處？」
那些本該屬於她的光鮮，全被洛瀟瀟披在身上招搖過市。
「若不是我在社交平台撞破真相，若不是孔老闆信我、肯給我當麵對質的機會，你是不是還要頂著我的名字，穩穩噹噹過你的順遂日子？」
「你跪在這裡求原諒的時候，想過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