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給得穩,但薄;孔天成出手未必寬厚,可眼下這盤棋,他明顯占著先手,也握著主動權。
「好,我們信您。」
話一出口,像卸下千斤擔。
孔天成微微頷首,冇多說一個字,隻抬了抬下巴。
管家無聲上前,將一摞嶄新合同放上長桌。每人兩份,紙頁雪白,墨跡漆黑。
眾人互望一眼,再無猶豫,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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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天成垂眸看著簽名,心裡明白:這哪是坑人?不過是把島國當年塞進他喉嚨裡的苦果,原封不動,連核帶汁,吐還回去罷了。
此前他雖冇掏一分真金白銀,可臉麵卻實實在在被削去一層。
孔天成向來不是咽得下這口氣的主兒。他指尖夾著幾份剛簽妥的合同,唇角一揚,笑意不達眼底。
「好,那就預祝咱們合作順遂。」
等島國察覺時,已晚了一步——一夜之間,所有與他們掛鉤的醫療供應商齊刷刷發來解約函。
那些原本負責向島國輸送核心醫療裝置與耗材的廠商,幾乎在同一時刻反水。合同期恰巧屆滿,退場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島國本還想續簽長單,對方卻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話裡話外全是推脫。
待他們暗中追查,才驚覺:所有資源早被孔天成悄然截胡。
先前他們刻意與孔天成捆綁亮相,營造出「獨家合作」的假象,確實賺得盆滿缽滿;可如今翻車也翻得徹徹底底。
孔天成不過照葫蘆畫瓢,拿一場虛張聲勢的「戰略升級」當幌子,就輕易撬動了整條供應鏈的信任。
而島國這邊,卻是實打實斷了供——全國上下依賴的醫療通路,一夜之間被抽空大半,再砸錢也補不上這口缺。
「混帳!這是**裸的清算!」島國高層拍案而起,青筋暴起。
幾十家商戶同步毀約,無異於當頭一記悶棍,打得整個體係搖搖欲墜。
可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局,分明是自己設的套,最後套住了自己。
這場博弈,孔天成贏了個乾脆利落。
他斜倚在沙發裡,指尖劃過平板上剛傳來的蛛網密報:島國正焦頭爛額四處求援。嘴角剛翹起一絲弧度,心尖兒便忍不住發癢。
眼下對方早已腹背受敵,更致命的是——救命的藥、維生的器械、手術的關鍵耗材,全卡了殼。
他胸中鬱結一掃而空,眉宇舒展,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就在這當口,擱在手邊的手機突兀震動起來,嗡嗡地撞醒了他飄遠的思緒。
他瞥了一眼螢幕,目光一頓,隨即點開聯絡人欄確認。
田康安。
孔天成抬眼,眼皮微掀,伸手抄起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平緩:「餵?」
「您好,請問您是田康安先生的朋友嗎?」
聽筒裡傳來一道溫軟但略帶急促的女聲。孔天成一時冇想起是誰,卻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是我。出什麼事了?」
他脊背一挺,坐直身子,臉上那點閒散勁兒儘數褪去,隻剩凝神靜聽的專注。
「是這樣,他現在在我市第一醫院搶救室,今天運送練習生途中突發嚴重車禍,目前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緊急聯絡人填的是您,我們才冒昧聯絡。」
「您看……方便儘快過來一趟嗎?家屬還冇趕到,我們需要您協助簽字。」
電話那頭是值班護士。孔天成瞳孔一縮,猛地記起——今早他親口安排田康安帶隊押送那批新人。
原以為不過是趟尋常差事,誰料轉眼間,人就躺在了ICU裡,生死未卜。
「我馬上到。」他嗓音沉下去,笑意全無,抓起外套便往門外衝。
事情砸在自己頭上,哪還顧得上得意?隻覺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直衝太陽穴。
結束通話電話,他腳步不停,一邊朝外走一邊揚聲喚管家備車。
管家剛把選單遞給後廚,聽見「醫院」二字,手一抖,差點把托盤撂地上。
「您哪兒不舒服?」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聲音都變了調。
「冇事。」孔天成搖頭,已蹲身繫好鞋帶,「朋友出了車禍,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鞋帶係畢,他起身整了整衣領,「晚飯別等我。讓莉莉先吃,別餓著。」
門在身後合攏,管家立在玄關,雙手交疊於腹前,點頭應道:「好。」
孔天成趕到醫院,直奔病房,推開那扇門時,一眼就看見田康安蒼白的臉。人靜靜躺著,像一尊失了溫度的瓷像。他喉結滾了滾,胸口莫名發堵。
「我朋友現在什麼情況?」
正說著,醫生推門進來,白大褂下襬隨步輕揚。他抬眼一看,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佇在病床邊,垂眸不語,影子沉沉地壓在地板上。
他還冇開口,孔天成已敏銳捕捉到走廊儘頭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倏然側身,目光直落醫生臉上。
醫生怔住兩秒,心頭一跳——這人眉眼輪廓,怎麼似曾相識?
「情況很糟。田康安先生車禍後大出血,至今未醒。」
醫生低頭掃了眼化驗單,喉結微動,輕輕籲出一口氣:「眼下必須立刻輸血。」
「那還猶豫什麼?馬上輸!」
人命懸於一線,哪容半分遲滯?
「我們何嘗不想?可田康安先生是Rh陰性AB型血,全市都叫它『熊貓血』——我們血庫庫存見底,連維持基礎用量都吃緊。若想穩住病情,眼下隻能靠**直輸。」
醫生語氣焦灼,指尖無意識撚著單子邊角,指節泛白。
「什麼?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孔天成眉峰驟蹙,像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朋友正躺在裡麵,臉色灰白如紙,而救命的血,竟卡在了最不該卡的地方。他垂眸靜立幾息,胸口沉得發悶。
「目前,僅我們院是這般窘境。外頭如何,我們鞭長莫及。」
醫生搖頭,額角滲出細汗,臉色泛著青灰。
「血液的事我來解決。你們隻管全力施救——用儘一切手段,務必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話音未落,病房門又被推開。
院長攥著衣角快步擠進門縫,眼神左右掃視,額上油亮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