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你的。」孔天成雖不明所以,卻笑得坦然。
「你那套西裝,我早有人選——我表叔家的老字號裁縫,三代專做紳士禮服,針腳比心跳還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孔天成點頭應下。確實,這種場合,一身合體的戰袍,不是講究,是尊重。
莉莉沒帶他去尋常裁縫鋪,而是驅車駛向一座掩映在梧桐深處的歐風別墅。雕花鐵門微開,氣派裡透著低調。
「裡麵那位,是我們家二十年的禦用裁縫,連老爺子的晨禮服都是他手縫的。」莉莉說得隨意,孔天成卻抬腕看了眼表。
「確定來得及?隻剩三天。」他問得直接,眉間微蹙。
「放心。」莉莉眨眨眼,笑意篤定,「他們通宵趕工,三天?綽綽有餘。」
孔天成被迎進門,頭頂那串水晶吊燈劈頭蓋臉灑下刺目的光,他下意識眯緊雙眼,環顧一圈。
滿屋子全是流光溢彩的鑽石燈,冷白光炸得人眼暈,浮華氣撲麵而來,幾乎要從燈罩裡淌出來。孔天成倒不反感奢華,隻是嫌這家太紮眼、太不留餘地。「別太在意,這兒向來如此。」
莉莉笑著解釋,「頭一回進來我也直晃神,可衣服真是一絕。」
孔天成輕應一聲,抬步往裡走。
裡間排開一列列頂天立地的衣櫥,材質與造型各不相同,卻都嚴絲合縫嵌進牆體;空氣裡浮動著八黎世祖香水的氣息,清冽中帶點微苦的木質調——那香氣濃得像被潑進加濕器裡攪勻了,隻為讓每寸布料始終柔滑如初。
腳底踩上地毯,綿密厚實,每一步都像陷進雲裡。
忽然一陣高跟鞋叩地聲由遠及近,脆得像敲冰,緊接著一個身影旋風般闖進來。
「莉莉!你回來啦?!」女人嗓音拔得又亮又急,臉上驚喜幾乎要溢位來,「什麼時候到的?剛下飛機?」
兩人顯然熟得透底,沒等孔天成反應過來,已緊緊摟作一團,臉頰相貼,笑聲撞在牆上嗡嗡迴響。
「貝塔!可想死你了!」莉莉仰起臉,聲音甜得發軟,「前兩天才落地,還沒顧上找你敘舊呢。」
鬆開手時,貝塔目光一偏,落在孔天成身上,眉梢微挑,帶著幾分打量的興味:「這位是?」
「我男朋友。」莉莉立刻挽住孔天成的手臂,指尖用力扣緊,笑意盈盈,眼波裡全是蜜糖似的光。
「哦——哦……」貝塔視線黏在他身上,遲遲不肯挪開。
這男人肩線利落,腰身收得乾脆,一身沉靜內斂的東方輪廓,再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往那兒一站,就似一幅剛落筆的油畫,連呼吸都像在構圖。
她多看了兩眼,終究礙著莉莉在側,才強轉開視線,硬生生擠出一句客套話:
「你們倆站一塊兒,真是天造地設。」
貝塔是典型的歐洲長相:眼窩深陷,眸色如苔原初春的湖水,幽綠沁涼;身材豐潤飽滿,隨便一件剪裁普通的裙子穿她身上,都像裹著流動的綢緞。
孔天成自然不會在莉莉眼皮底下失禮,隻略一頷首,唇角微揚,對那抹若有似無的撩撥視若無睹。
「先挑麵料吧,貝塔,你忙你的去。」莉莉笑容依舊溫軟,話裡卻已透出不容置疑的疏離。
她對貝塔的心思,早明明白白寫在眉梢眼角——嘴上帶笑,眼底卻結了一層薄霜。
「好嘞,你們慢慢挑,有事隨時喊我。」
前半句是對著莉莉說的,後半句卻直直釘在孔天成臉上,尾音還輕輕拖了一截,聽得人耳根發燙。
孔天成紋絲未動,身旁莉莉的手卻越收越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小臂。等貝塔一轉身,她立馬咬牙低罵:「這個貝塔,膽子倒不小,當著我的麵就敢勾你。」
原來她早就看穿了。孔天成隻笑了笑,「不是說好姐妹嗎?」
剛才那番親熱擁抱、噓寒問暖,演得比真金還真。
「誰跟她好?」莉莉立刻撅起嘴,「待會兒不準跟她多說話,聽見沒?」
孔天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笑意淺淡卻不達眼底:「塑料姐妹花罷了。」
人前熱絡得像共用一顆心,一旦沾上點利益,連客氣都懶得裝。
「反正你不許靠近她。」莉莉壓根不管道理,隻認準這一條。
「好。」他答應得乾脆。貝塔雖有心思,可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而莉莉能。再說,他對那些風情萬種的歐美女郎,向來提不起興致。
他順勢攬住莉莉肩膀,聲音低而篤定:「她哪比得上你?」
莉莉頓時眉眼舒展,笑得眼尾微翹:「就知道你最疼我。」
他去量體裁衣,全程目不斜視,對貝塔拋來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搭話,隻點頭、微笑、簡短應答——不多一句,不少一分。
和貝塔聊了幾句,孔天成便摸清了底細——她家和莉莉家本是世交,但貝塔執意學設計,家族咬牙砸下重金鋪路,才撐起她如今的體麵。
孔天成聽罷,頷首示意,神情淡然。
「你這麼出色,又生得這般俊朗,何必隻守著一個女人呢?」
貝塔借著替他量肩寬的空當,湊近耳畔,氣息溫熱。孔天成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雙手虛抬,像擋開一縷風。
「貝塔小姐,這樣恐怕不妥。莉莉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他眼皮微垂,唇角鬆鬆地掛著,語調懶散,聽不出情緒。
「正因是摯友,才該一起分享啊。」她笑得篤定,眼尾微微上揚,「當然,決定權在你。」
男人眉峰一揚,忽而抬手朝她身後一點:「貝塔小姐,我想你弄錯了——我對你,毫無興致。」話音未落,已側身避開,順手撫平袖口一道褶皺,動作利落得近乎冷淡。
「我們之間,還是留點餘地為好。」
貝塔怔在原地,臉上血色褪了三分,彷彿頭一回看清這人骨頭裡的疏離。
「尺寸量完了,若無別的事,我先告辭。」
他指尖撥正領帶結,笑容溫煦如常,轉身便走,沒半分遲疑。
孔天成回到大廳,在沙發上靜坐等莉莉。不多時,兩人前後腳現身——莉莉輕快如雀躍,貝塔卻繃著臉,像剛吞下一枚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