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首航的巨輪沉了,斷成兩截,直墜深海。船上幾千條性命,頃刻間被吞沒大半。
女主僥倖扒住一塊浮木活了下來,而男主,卻永遠留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靜。死寂。連蘇蓉蓉都把臉埋進掌心,指尖死死壓住嘴唇,不敢漏出半點嗚咽,唯恐驚擾了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餘韻。
旁人也都怔住了,眼神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魂。這哪是故事?分明是一記悶棍,狠狠敲在人心最軟的地方——原來人命如此單薄,縱使愛意滾燙如岩漿,也燒不穿命運驟然降下的寒冰!
「大概就是這麼個脈絡,你們覺得如何?」孔天成反倒神色平靜。這故事他早翻來覆去看過太多遍:幼時隻覺揪心,長大後,竟漸漸品出一絲鈍痛後的餘味。
「太絕了!簡直神來之筆!老公,真是你原創的?」蘇蓉蓉根本顧不上場合,一把摟住孔天成胳膊,眼眶還濕著,笑意卻已漫出來。
孔天成撓了撓後頸。他本想說「是我編的」,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這不是杜撰,而是從七十多年前一場真實海難裡長出來的血肉。隻是那段往事早已蒙塵,如今知道的人,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不是我編的。是1912年真事。我隻做了些潤色,主線沒動,細節還得靠編劇一幀一幀打磨。」他如實道來,語氣平實,卻沒人因此小看他半分。
能把一場撕心裂肺的慘劇,釀成這樣一首哀而不傷的輓歌——這本身,就是對逝者最莊重的鞠躬。
待眾人緩過神,光明娛樂新上任的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孔總,故事立意極好,改編潛力十足。但有個硬骨頭得提前攤開:您寫的海難場麵,尤其是遊輪攔腰折斷、沉入深淵那一幕,對特效要求太高了。必須做到毛孔級的真實感,稍一失真,整部電影的可信度就塌了半邊!」
不愧是幹這一行的老手,三句話就紮中要害。
可這問題,孔天成早掂量過千百遍。他點點頭,語氣輕快:「你說得對。所以我壓根沒打算用特效。」
……
滿屋人齊刷刷愣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用特效?那還能怎麼拍?
「老闆,您該不會……真要實拍?」負責人脫口而出,又立刻擺手搖頭,「哎喲,我糊塗了,這怎麼可能!純粹是胡思亂想!」
誰會為拍個鏡頭,親手送一艘能載數千人的巨輪沉底?電影終究是生意,再大的情懷,也得算清楚帳本上的紅與黑啊。
荒唐歸荒唐,可當孔天成坦然點頭,屋裡竟沒人開口質疑。
「放心拍。隻要片子夠硬,光票房,就夠買回三艘同款遊輪!」
這是他當時的原話。沒人知道他底氣從哪兒來,但鄭海濤和井深大,一個沒皺眉,一個沒眨眼。
新來的負責人卻一頭霧水:這種空口白話,也能當真?
一部電影能賣多少?破億就算黑馬。
一艘遊輪值幾何?光造艦成本就奔著四億美元去了;孔天成還執意按頂級郵輪標準裝潢——五億打底,妥妥的。更別提後期製作、全球宣發……整部片子砸下去,沒六億票房連及格線都摸不著——這哪是拍電影?簡直是摘星星!
「怎麼,信不過老闆?」走出集團大樓,鄭海濤見這位新搭檔眉頭擰成了疙瘩,隨口問了一句。
他是少數幾個沒被貪腐案波及的中高層,說話時肩背挺直,自有股不疾不徐的分量。
這光明娛樂負責人愕然抬眼,「你們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六億多美元的票房,哪是隨隨便便就能砸出來的!萬一片子撲街,最後背鍋的,鐵定是我啊!」
鄭海濤輕笑一聲,雖對方年長幾歲,卻毫不客氣地在他肩頭拍了兩下,語氣篤定:「你多慮了。先不說這片子票房能沖多高,就算真翻車了,老闆也絕不會讓你頂雷——你還不清楚老闆的脾氣?不信你回去查查,自光明集團創立以來,隻要沒像前任那些人一樣踩進**的坑裡,誰挨過罰?井深先生就在旁邊,你大可當麵問他。」
井深大也轉過頭來,眯眼一笑:「這話我確實能擔保。我原先還是孔先生對手公司的高管,他非但沒記舊帳,反而開出頂薪挖我過來,直接讓我掌管光明科技。他親口說過:底下人出錯,是領頭人的失職;把黑鍋甩給下屬,那是庸才才幹的事。」
負責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張。
世上真有這種老闆?不推責、不甩鍋,還主動替手下兜底?
他之前待過的幾家公司,但凡出點岔子,立刻拎個人出來墊背——連解釋機會都不給,更別說補償,直接扣帽子、走流程、清檔案!
「別瞎琢磨了,趕緊回公司準備吧。眼下唯一要緊的,就是把老闆交代的事,不折不扣、幹得漂亮!」鄭海濤搓了搓手,語氣一轉,「行了,我也得抓緊趕回去。老闆雖沒卡死工期,但遊輪早一天備好,開機就能早一天——走了!」
他利落地轉身離去,井深大緊隨其後上了車。
負責人獨自佇立在集團大門前,仰頭望著湛藍天空,低聲自語:「也許……這次真撞上對的地方了。那我這些年攢下的資源、人脈,也該一股腦兒全掏出來了。」
……
「老公,你怎麼突然決定拍這部電影?」辦公室裡,蘇蓉蓉一邊收拾茶具一邊問。
孔天成笑著搖頭:「早就在盤算了。我還為它寫了一首主題曲,打算讓麥當那來唱——順便借這個機會,正式官宣她加盟光明娛樂。」
他偶爾也會心血來潮,可這一回,是徹頭徹尾的蓄謀已久。
怎麼把麥當那的商業潛力榨到極致?他反覆推演,最終認定:不如用一部載入影史的經典,配上一首穿越時代的金曲作引子。既震撼全球,又順勢引爆光明娛樂的聲量——高度,恐怕比預想中還要高出一大截!
「寫歌?你還會寫歌?」蘇蓉蓉一怔,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